曾祖张先伦、祖父张维隽所处的民国初年,照相已不罕见,当地同时代的许多乡民均曾留下影像,非常遗憾的是,我却无缘见到祖父和曾祖父的照片。感谢奶奶,几十年间,一直悉心保存着一包祖传的房地契,包含有几十份地契、房契、租约、土地房产所有证、分家契约,历史可以追溯到我爷爷的爷爷,它们记录着先祖数代人的勤劳与变迁。当我凝视着泛黄的纸页上先祖们的名字时,它们不再是一个个枯燥的文字符号,而是需要永远传承的家族记忆。

 

 

  这些契约中,年代最早的两张分别订立于光绪元年和光绪二年,历史可以追溯到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我的高祖。光绪二年(公元1876年)十一月二十日订立的这张地契,购买的是水浇地半亩,价格为一百五十千文,大致相当于现在的三万元。在这张地契上,日期、价格等三处分别盖有县府的官印,此外,地契左侧还可以看到半个官印,那是加盖的骑缝章。

 

 

  这份房契订立于大清光绪十九年十月二十日,这一年,也就是公元1893年,距祖父出生尚有四载。
  房契的卖主为张生元,买主是我的曾祖父张先伦,公证人为赵和、胡生塞、张景和等四人。
  曾祖父购买的这处院落,计有上房三间、东西下房四间、门楼一间以及西侧空地一段,花费二百九十千文,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六万元左右。
  卖主张生元,原本是曾祖父的邻居,两处院落一南一北紧相毗连,曾祖父购下南侧院落之后形成了前院套后院的二进院格局,曾祖父后来按照这一格局翻盖了新房,使之成为我们家族历经百年风雨的祖宅。
  祖宅除了前院和后院,还有与之相连的建造年代不详的东院和西院,这处宅第的规模,当时在全村也算得上屈指可数,后来成为曾祖父留给四个儿子的主要遗产,祖父分得前院西畔,奶奶后来分数次将前院其它房屋全部购回。
  据奶奶回忆,这处院子曾多次被八路军短期借用,还曾接待过八路军的高级首长。1938年5月22日,日军对八路军的袭击进行报复,在西安峪村杀害村民3人,烧毁房屋435间、乐楼1座、古庙1座和学校1所,所幸的是,祖宅逃过了这场劫难。
  奶奶曾对我说,有一句古话叫好孙子不住爷爷的房,赖孙子不住爷爷的房。父亲出生于祖宅,成长于祖宅,但最终靠知识改变了命运走出了西安峪村,正应了奶奶的那句话。而我的奶奶,则成为这所住宅居住时间最长的主人,前后长达六十余年。
  经历了百年风雨沧桑之后,祖宅已经不复存在,对于它们的记忆,只留存于相片和这份房契之中。

 

 

  上面这张地契订立于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曾祖父购买了盘龙寺的五亩耕地,价格为三百三十千文,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六、七万元,地契中注明这块土地的田赋银五厘过名交纳,同时随带耕地中的杨柳树和青苗。八年之后,这块土地分给了我的祖父。

 

 

  民国五年(公元1916年)阴历十一月十九日,祖父时年二十岁,在亲族赵喜忠、赵日旺、李步凤以及三位公证人张维墉、张春元、张维彬的主持下,曾祖父的四个儿子张维馨、张维宓、张维隽、张维杰按四股均分了家产,祖父张维隽共计应分水旱地十二段七十五亩半,前院房屋西畔以及西院房屋一所。在这包房地契中,我还发现了另一份分家契约,它的持有人是祖父的二哥也就是我的二爷爷张维宓,二爷爷共计应分水旱地十二段六十八亩半,后院房屋东畔以及东院房屋一所。

 

 

  民国六年阴历十一月二十七日,距分家仅仅一年,二爷爷张维宓因使用在急,将自己前院西南房一间,卖与祖父张维隽永远为业,同人言定售价一百五十五吊,笔下交足,并不短少,杜绝在内,恐口无凭,立卖房产约为证。
  按照传统习惯,出售土地房产时,族人拥有优先购买权,卖主通常在出售前都会先问遍族人是否购买。从保存下的契约中,可以看到祖父的多份地产和房产均购自于亲族内部。

 

 

  这是一份申告书,填写于民国七年十二月。爷爷因原契丢失,由村长张岳奇担保,申请补领新契,因而填写了这份申告书。申告书的落款处和骑缝处均盖有县府公章,两寸见方,字迹清晰,公章内仅四个大字:山西应县。

 

 

  民国十七年(公元1928年)阴历十月二十六日,祖父因为失盗丢失原契,以村长张岳奇为公证人补立地契并加盖了县府大印。

 

 

  这是一份正式的官契,填写在印刷版的正式契纸上,编号为买字第壹玖参参号,两侧骑缝处均盖有大印。官契的颁发时间是民国十八年六月,立契时间为民国十七年十月,买价为十五元,从时间和买价推测,爷爷在原地契丢失后,以村长张岳奇为公证人补立了前面的那张地契,白契上虽然加盖了大印,可能是仍不放心或程序上的需要,又再次补办了正式的官契。
  这张官契后还附有一张契纸费收据,骑缝处有契纸编号和公章,契纸的收费标准为五角。

 

 

  上面这张地契订立于民国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这一年,祖父三十三岁,从李世俊手中购买了柳河的十亩旱地,花费大洋二百二十五元,二十年后,在应县县府颁发给祖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还可以看到这块土地,只是面积变成了五亩多,可能是其间出卖过一部分。
  这张地契没有加盖县府大印,而是在“明证人”处盖了一枚山西应县西安峪村的印章。

 

 

  民国三十五年(公元1946年),父亲年方五岁,伯父张熠元已经成家,按照当地处理家族内部事务的传统方式,在张慎元、张维杰、张必中、张立权、张辙中六人的公证下,祖父将家产按三股均分,并于阴历六月二十九日订立了分家契约。祖父共计应分水旱地五段三十亩,西下房三间,南房两间。伯父共计应分水旱地四段二十二亩半,西上房两间半。父亲共计应分水旱地二十亩半,东上房两间半。在祖父持有的分家契约中,特别注明,如果日后有三子、四子,此股家业完全与三子、四子给收。

 

 

  祖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颁发于1950年1月,编号应字第二二九零七号。
  这张土地房产所有证上,可以看到爷爷、奶奶、父亲以及两个姑姑的名字,当时全家计有耕地五段十一亩八分二厘四毫,房屋六间半。按照1950年土地改革的标准,全家五口人均耕地两亩多,介于人均土地5.4亩的中农和人均土地1.66亩的贫农之间,当属所谓的下中农。
  从这张土地房产证上可以看到,当时西安峪村由察哈尔省应县第八区管辖,由此可见西安峪村行政区划的历史变迁。察哈尔省,建于1912年,应县于1948年划归察省管辖。1952年,察哈尔省撤销,应县重归山西。1957年,西安峪村又由应县划归山阴县管辖。
  这张土地房产证上,除了骑缝处盖有公章外,还盖有县长李守元的名章。李守元,资料不详,唯一可知的是,1951年他曾在任上对应县木塔进行维修。

无尽的思念献给敬爱的父亲——张弼元教授网上纪念馆

纪念馆留言簿   电子邮件:taiyuandao@yeah.net   联系QQ:3786689   
返回首页    父亲生平    父亲自传    格言警句    书法作品    硬笔书法    睹物思人    怀念奶奶    魂系故乡    唁电挽联    留 言 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