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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东征中的骑兵连

   1936年2月21日,我红十五军团骑兵连迎着初升的太阳,经陕北清涧县高村东渡黄河。过河后,我们沿着已被军团先遣队在前一天晚上撕开的山西阎锡山的河防裂口,通过义牒镇朝石楼方向进发。连长云升起对我说:“一班长,义牒守敌已逃往石楼,他们会在这一带重新组织抵抗,阻拦红军东征的,军团首长让我们骑兵连前去侦察,咱们可要当好首长的耳目哟。”我们顺着崎岖的山路一面观察敌情,一面隐蔽前进,中午在离石楼五六里路的一个小村庄下马停蹄。在这里,连长布置了对石楼的侦察后,就带领几个战士召集逃散老乡了解当地情况,宣传红军东征抗日方针。

  红军渡河东征是中共中央针对日本帝国主义强占东北后,得寸进尺地向华北节节逼进所采取的断然措施。1935年冬,中央红军刚到陕北不久,就要求阎锡山允许红军通过山西开进河北,实现北上抗日的愿望。1936年2月17日,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和中国人民红军军事委员会又发表了“东征宣言”,说明红军“为实现抗日,渡河东征。”但是,阎锡山无视红军和全国人民抗日救亡的呼声,不顾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先是令其4个旅赴陕配合蒋介石进剿红军,后又利用黄河天险,筑起连绵不断的碉堡线,顽固地阻拦红军渡河东征。然而,红军北上抗日是谁也阻拦不住的,蒋介石上百万的“中央军”,凭借天险乌江、金沙江、大渡河尚且不能挡住红军,难道阎锡山就能在黄河边上顶住吗?作为中国人民抗日先锋军的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于1936年2月20日夜晚强行东渡黄河,一举冲破了阎锡山的黄河防线,并把战斗向纵深发展,扩大了抗日影响,壮大了红军力量。在我们来到石楼县城的时候,当地群众由于受了阎锡山“红军杀人如割草”、“排外主义”反动宣传的影响,开始总是有意躲避我们。通过我们解释,群众才认识到红军是打鬼子,替穷人求解放的军队,而阎锡山的封建法西斯统治才是他们受苦受难的根源,于是又纷纷寻找红军,反映敌人情况,有的农民还和我们一起去石楼阎锡山七十一师1个团的驻地进行实地侦察,协助我们查明敌人在这一带的布防情况。

  太阳偏西时,军团部随主力赶了上来。连长把侦察到的情况向军团司令部作了汇报。接着红十五军团围攻石楼,歼敌3个营,取得了教训阎锡山和打通抗日路线的初战胜利。

  粉碎阎锡山的沿河防线后,我们骑兵连马不停蹄,经孝义的大麦郊直指双池镇,进行沿途侦察和宣传民众的工作。军团主力沿着我们侦察的路线也向东挺进,他们途经大麦郊一带时,与在孝义县兑九峪堵防的阎锡山六十六师杨效欧部的主力展开激战。战斗中,我们随军团部行动,看到徐海东司令员在担架上指挥战斗。这次战斗,虽然我方有不小伤亡,但也重创阎军,消灭了敌人两个多团,打开通道,直取靠近同蒲路的重镇——双池镇。

  双池镇是红军东征中的一个集结地。1936年3月中旬红军总部也转移到这里。在双池,部队休整了几天后,红十五军团按照红军总部的意图,开始向北运动,调动敌人,寻找战机予以歼灭。红一军团沿同蒲路南下,一路横扫过去,宣传抗日,打土豪,扩军、筹款。在这次新的作战行动中,我们骑兵连担任十五军团的先锋,听说毛主席带领红军总部转移到晋西一带,吸引敌人,减轻了一军团和十五军团前进中的压力,大家都为毛主席高尚的风格和超人的胆略所鼓舞,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为了能调动敌人,我们骑马沿着大道向北挺进。快到介休时,望见大道上奔驰着一辆摩托车,我连走在前头的一个排便飞马追拿。拿住后,经审问,才知道他们是给阻堵红军的介休守敌来送款的,载有八九百块现大洋。我们没收了现大洋,却有意放走护送人员。让他们回去报信,说红军要北上攻打太原。阎锡山毕竟怕他的太原老巢被抄,便急忙调动了几个团尾随追赶我红十五军团。

  一路上,我们连边侦察,边骚扰敌人。打了文水后,我们配合步兵营拿下古交,造成佯攻太原之势。开始,我们骑兵连在去太原侦察途中,因遭敌机轰炸而返回。在强敌面前,为缩小目标,我们把战马交给步兵营看守,徒步赶到太原城下,先同阎锡山的一股“防共保卫团”进行了一阵短促遭遇战,后又袭击了太原外围的几个据点和飞机场。我们9个班的9挺轻机枪,愤怒地吼叫着,手****的爆炸声也此起彼伏。造成攻城的气氛后,我们就撤往古交。但是,敌人是狡猾的,当我们在袭扰太原时,阎锡山的部队却包围了古交。

  步兵营已经转移,我们百八十人陷入敌人包围圈。火烧眉毛,怎么办?山西人民是热爱红军的,他们为我们送来了开水、烧饼,帮我们换上了便衣,指引了突围路线。于是趁着夜晚天黑,我们全连同志一鼓作气,跨越古交的汾河桥,沿河前进,山头上的敌人发现我们突围,立即向我们开枪,拼命地向我们丢手****,企图把我们消灭在汾河沿岸。但是,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我们还是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在突围路上,我们碰上了接应的部队,他们还送来了步兵营帮我们看守的战马。军团政治部的几位干事也在等候我们,向我们传达了军团首长的指示。他们说,军团首长表扬我们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还说,后面有10多个团的阎军在追赶红军,让我们把80多个红军伤员护送到娄烦,交给军团司令部四科长后,赶到娄烦和岚县之间先阻击尾追之敌,然后再把敌人引进红军的伏击圈。

  阻击战打响了,我们连占领有利山梁,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战斗进行了3个多钟头。我们撤离时,由于敌机轰炸,我们班牺牲了一名战士,副班长也负了伤,但是受阻的这股敌人却被我们牵着鼻子一直跑到岚县、兴县,使军团主力在运动中歼灭了敌人近两个步兵团和两个炮兵连。

  完成了北上调动敌人的任务后,我们连为军团部进驻临县白文镇打前站。路上听说刘志丹同志率领渡河的红二十八军就在这一带活动,全连同志盼着见到亲人。我们原是陕北红二十六军骑兵团的二连,是在刘志丹的关怀下成长起来的。连长云升起参加红军时就在刘志丹身边工作,刘志丹总是亲切地称他“云九”。我也是被地主逼得走投无路时,经刘志丹指点才走上革命道路的。记得1935年10月我们调到红十五军团部后,他还关怀着我们。并抽空来看望,他后来虽然蒙受打击,但从左倾路线的牢房出来后,仍忠实于人民的解放事业,在毛主席、党中央正确领导下积极工作,勇敢战斗。一提到他的名字,我们就增添了战胜敌人的勇气。在白文镇我们连打了一个漂亮仗,消灭了敌人1个连1个营部。随后,军团部从方山县移至该镇,同二十八军在粉碎敌人多路进攻中会师南下,配合南线红一军团进逼汾阳,打通了前方部队与陕北的联系。1936年4月14日,在中阳县三交镇战斗中,刘志丹同志在前线不幸中弹身亡,噩耗传来,我们万分悲痛。大家怀着对敌人的刻骨仇恨,粉碎了蒋、阎要把红军消灭在黄河东岸的企图。

  1936年5月初,我们执行党中央“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主张,胜利地返回陕北。通过70多天的东征,红军教训了阎锡山,推动了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扩大了队伍,增强了抗日的革命力量,我们1个骑兵连也扩大成了两个连队。

  在庆祝东征胜利的大会上,我们思念在战场上牺牲了的战友,追悼刘志丹烈士。他们的英雄形象不时浮现在我们眼前,鼓舞着我们粉碎蒋介石对红军的新的“围剿”,奔赴抗日的战场。

 

中国抗日先锋军的骑兵

本文来源:《红军东征》;本文作者:张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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