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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回忆红军东征

  1935年11月初,红军陕甘支队(即红一方面军主力)与红十五军团在陕北胜利会师,宣布恢复红军第一方面军番号,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辖第一军团和第十五军团。我在红一军团担任教育科长。

  为了扩大革命力量,1936年1月下旬,党中央决定红一方面军以中国人民抗日先锋军的名义,东渡黄河,推动抗日运动。东征军由毛泽东同志亲自领导,亲自指挥。野战司令员彭德怀同志协助。开始时,兵分两路。彭德怀率一军团为左路军,徐海东的第十五军团和刘志丹的第二十八军为右路军。

  2月上旬,毛泽东同志在抗日先锋军司令部所在地,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作了深入动员。分析了东征的形势,明确了东征的任务。毛主席说,东征的任务主要有三条:一是到外线去打卖国贼阎锡山,并调动他在陕北4个旅的兵力,借以粉碎敌人对陕甘边区新的“围剿”;二是配合北平“一二九”学生抗日爱国运动和全国反内战高潮;三是扩大红军,壮大自己的力量,促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实现。

  渡河前,我们第l军团隐蔽集结在黄河西岸沟口附近,秘密而紧张地做好了渡河前的准备工作。根据上级命令,20日晚8时,各部队准时展开敌前偷渡,2师5团是渡黄河左翼的先遣队。

  在黄河渡口,军团长林彪和军团政委聂荣臻站在滩头,听汇报、看现场,组织偷渡。林彪招呼我到他的身边,对我说:“孙毅,你现在担任渡河司令,渡河政委由政治部李部长担任,一切渡河部队都要听从你们的安排。”

  接受任务后,我将教育科王秉璋等3个参谋和3名通信员留下,滩头躺卧的一块巨石就成了“渡河司令部”的办公桌。2月20日晚8时,先遣队开始偷渡。那天夜里,天阴沉沉的,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人影在晃动。大家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整个黄河滩头显得很寂静,只有黄河滚滚的波涛声以及冰块撞击小船的声音。在小船快要到达对岸时,敌人发现了情况,向我开了火,我小船上的战土们立即还击,边打边向前划,经过这场激烈战斗,敌人被打垮,先遣队陆续登上对岸。

  接着,后续部队过河,全靠渡口仅有的6只小船,每船只能乘10人,大家紧张而有秩序。我站在河边,不断与各部队负责人交谈,并对驭手们耐心嘱咐,一定要把牲口牵好,千万防止牲口尥蹶子造成翻船。白天为了防止敌机轰炸,只能单船放行,待拂晓和黄昏时,几条船集中摆渡。

  我们还在黄河两岸的高山顶上设立了防空哨。我派参谋到哨位检查和督促,并规定敌机一来,即对空鸣枪,所有人员马上隐蔽。

  过河的第二天中午,政治部副主任罗荣桓来到河边对我说:“孙科长,我们政治部人多,能否集中一下,很快过去?”

  “可以”我答应了。当时正值中午,我通知防空哨兵,百般警惕。并安排了行船顺序,6条小船同时出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战战,政治部60多人全部过河。罗主任站在黄河东岸高兴地举起双手,向我招手,表示感谢。

  难熬的三天三夜过去,我的眼熬红了,身体消瘦了,胃病也犯了。我强忍着痛苦,在第三天黄昏当渡河部队全部过河后,登上一只小船,向黄河彼岸划去。

  东征红军于3月初在山西孝义县兑九峪与敌反击作战打响。这次战斗从拂晓进行到黄昏,整整打了一天,消灭敌军一部,而大部敌人逃跑了。此次战斗中,我带领教导营、警卫连在正面坚守,军团的两个师从两翼包抄,指战员们英勇顽强,机智灵活,东征旗开得胜。

  随军东征的毛泽东主席,对此次战斗极为关注。战斗即将结束时,毛主席打来了电话。我拿起电话一听,是毛主席的声音。我向他简要汇报了战果。毛主席听后,在电话里高兴地对我说:“为了扩大红军东征的政治影响,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兑九峪一仗,值得打,它起到了重要作用。”

  阎锡山这时惊恐万状,眼看着自己统治几十年的山西保不住了,一天几次急电向南京求援。蒋介石火速派兵入山西。4月中旬,蒋介石派了10个师,分两路进入山西。阎锡山也派了5个师、两个旅由晋中向南共编成7路纵队,向我军压过来。陕西境内的东北军、西北军部队,也在蒋介石的驱使下企图沿河北上,封锁黄河渡口,断我退路。

  在这样的形势下,中央军委当即决定:东征部队全部回师西渡黄河,撤回陕北。

  5月3日和4日,第1军团在清水关和铁罗关两渡口西渡黄河,班师回陕。回师的路上,虽然天下大雨,道路泥泞,但战士们高高兴兴,有说有笑。5月5日,东征部队全部回到陕北。历时75天的东征,共歼灭和击溃敌人31个团,毙伤俘敌17000多人,动员山西青年参加红军7000多人,筹款40万元,在山西20多个县广大农村发动群众,有力地推动了华北和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

  5月14日,红一方面军在大相寺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总结东征,动员西征。会上,毛主席作了形势与任务的报告,中央书记洛甫和彭德怀司令员都讲了话。毛主席在总结东征时既充分肯定了成绩,又指出了缺点,使到会同志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教育。
 

本文来源:《解放军报》1996年8月20日;本文作者: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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