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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解放初在太原求学

  第一次到太原访亲

  我家是中阳县城里的,算是中等水平的人家,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大人们自然要供我上学。1950年正月,我刚满13岁,姑夫是当时的辽县(今左权县)县委书记,他回乡探亲时,说定了把我带到太原叔叔家住些日子。县里将他作为大人物接待,派了两个骡子往介休车站送行。当时的中阳县还没有公路,我姑姑怀孕,自然要骑骡子,我是小孩,也骑了骡子,姑夫只好步行。当天路过孝义旧城时吃了顿饭,晚上在介休改乘去太原的闷罐车。在太原住了一个多月后,叔叔送我上了去汾阳的汽车。那时的汽车,车身后面吊个茶炉,靠烧木炭起动。车上搭着篷子,爬坡时人还得下来推着走,烟雾很呛人。临行时叔叔给我带了封信,好让我到汾阳时有人帮我,我却没找到,只好哭着在店里挤了一晚上,第二天冒着初春的小雪步行回中阳,直到天黑才到家。这一年,我为了求学,分别参加了汾阳中学和平遥中学的考试,在平遥常识考试时,有这样一道题:我国四面八方的政策是什么?我突然想起路过平遥城门时,城墙上有一幅“城乡互助,内外交流,公私兼顾,劳资两利”的标语,就此写上,结果给答对了。考中了,却没去上。

  第二次到太原求学

  1951年端午节之后,我第二次到太原,住在太铁匠巷38号院我叔叔家。那时,太原的大南门、大北门、大东门、小东门、水西门、旱西门、新南门(也叫首义门)的城门都还在。城门外几乎都是农田和荒野。我来太原是要报考初中,所以就先上了太原师范的初习班。那时,各学校都有这样的补习班。当时,该校的报名工作已经结束。但因为我是从革命老区来的,所以还是被照顾上了补习班。
  在太原师范办的初中补习班学习一个多月后,我参加了太原市的初中考试。当时太原有4所中学,分别是太原中学、进山中学、成成中学(公立)、云山中学(民办)。各中学都是单独招生,考试一天。那时太原还没有电车和公共汽车,我步行着去各学校考试,连续三天参加了三个中学的考试。第四天是师范联合招生考试。当时的考试手续也简单,不拿任何证件,只要有高小毕业证就行,直接报名进考场,三天后揭榜公布成绩,去校门口看结果。记得当时考初中,只考算术、语文、常识三门课。各学校放榜时都分正取和备取,我是正取,且4个考点都被录取了。本来我想上中学,只是叔叔力荐我上师范,只好拿着家里的4万元,相当于现在的4块钱,上了太原师范。
  我入学这一年,太原有三所师范学校,分别是太原师范(校址在后小河)、国民师范(校址在天主堂)、女子师范(在女师街)。那时太原中学在上马街,进山中学在五龙口,成成中学在前所街。另外一所工农速成中学,只收工农青年干部,刘胡兰的妹妹刘爱兰就在这里上学,还给我们外校的师生作过报告,介绍刘胡兰的英雄事迹。当时的太原,高等学府也仅有山西大学,校址在侯家巷。
  我考进太原师范,被分配在初师8班。进校就赶上了“三反”(即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运动。贪污1万元的被称作“大老虎”,贪污5000元的是“中老虎”,贪污1000元以下的叫“老鼠”。对学校整出来的“老虎”、“老鼠”,我们都看管着。1951年,山西日报曾辟了一个专栏,叫“太师事件讨论”。1952年,太原师范又发生了“鲁涛事件”,副校长鲁涛是从部队转业到学校的团级干部,他因强奸幼女被判死刑,由此可见当地的政治空气是十分浓厚的。记得这时新民中学和云山中学都在前所街,云山中学和成成中学是一个校园,由两个大门出入。我们太原师范和太师附小也在一个院里,师范在东,附小在西,以大操场为界,师范的门在后小河,附小的门在三桥街。九一小学也设在太师附小,只收省政府干部的子弟,在解放初恢复国民经济时期,山西教育事业的发展已初见眉目。
  1953年,全国进行高校大专院系调整,山西大学的名称被撤销,原有的各个院系单独成立学院,由此产生了山西农学院,校址在太谷,即今天的山西农业大学;太原工学院,校址在侯家巷,是山西大学的旧校址;山西医学院,在新民街,即今山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内。由山西大学分出的山西师范学院,是新选校址,在今坞城路,也就是现在的山西大学。那时太原市的中专技校,记得西羊市有太原技工学校,坝陵桥有太原卫生学校、山西中医学校。上兰村有华北第二工业学校,即今华北工学院。
  在大学院系调整的同时,太原的中学、师范的布局也进行了调整。太原新成立了一中,建在火车站铁路以东。过去这里是荒野。太原二中在晋源,太原师范的教导副主任焦常水调去当了校长。太原三中是成成中学和云山中学合并起来的,校址还是前所街。新民中学改为太原四中,驻进了天主堂,国民师范离开了天主堂,改为太原第二师范,校址迁到了现在的太原师范,当时属太原市南郊。太原中学改为太原五中,校址由上马街迁到南门外,即今太原五中的校址,当时这里也是沼泽地。进山中学改为太原六中,原址不变。新成立的太原七中,占了太原中学腾出来的地方。新成立的太原女中,则是在坝陵桥。
  也就在这一年,太原师范改为太原第一师范,校址还在后小河。到1954年,太原女中改为男女生都招,1955年,太原女中搬到第一师范院内,改为太原十中。太原第一师范则搬到了现在的太原十五中。到1956年,太原第一师范也招收了附中班,是在原有的夜中班基础上扩招的。就此,我在太原师范先上初师班,后上高师班,共6年的时间,所以对当时学校的变迁情况能晓知一二。
  学校毕业后,我又回到中阳县原籍,因为1954年以前,太原师范的毕业生属全国分配,后改为太原市分配。1956年,国家经济“冒进”,大学出现生员不足,于是要求所有的师范毕业生先考大学,再分配。但1957年我毕业的时候,是反“冒进”,对所有的师范毕业生,不论年龄大小,都要求哪来哪去,只是农村来的若找了太原的对象,才能留在太原的学校。我只好回到中阳县,分配到距县城百里以外的山区教书,三五个月回趟家,交通工具是骆驼,由此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迄今同学们的容貌还能记得起来,只是50年的岁月似乎太久远了,故作此文,也欢迎我的同学及朋友,来中阳县柏洼山旅游,与我分享这里美丽的风光。

本文来源:文史月刊 2003年10期;本文作者:郭绍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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