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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山西之五:近万公斤炸药轰开临汾城墙

  临汾战役

  运城解放后,国民党军队在晋南仅剩下临汾孤城。19482月,晋冀鲁豫军区组建前方指挥所,由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徐向前任前方指挥所司令员,统一指挥第八、第十三纵队及太岳军区、晋绥之吕梁军区部队共5万多人,攻打临汾。临汾战役历时72天,我军以伤亡1.5万人的代价,共歼敌2.5万余人,俘虏包括阎锡山所部第六集团军中将副司令兼晋南保安司令梁培璜在内的2.3万余人。至此,晋南地区全部解放,吕梁、太岳两解放区连成一片。而第八纵队第二十三旅因战功卓著,华北第一兵团授予其“临汾旅”的光荣称号。著名的战地诗人毕革飞后来为“临汾旅”写了如下歌词:“土飞机”在开动,“土飞机”在开动,轰隆隆,轰隆隆!城墙开花,烟雾腾空,把敌人的尸体崩得无影无踪。炮声如雷,枪声似风。我们面前,没有攻不破的城!没有攻不破的城!

    36日,记者在临汾市卧牛小区找到了参加过临汾战役的老军人梁斌。当时,梁斌是原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相当于今临汾军分区)的作战参谋。

    今年91岁的梁老,头发花白,但身体硬朗,说话很有条理。两室一厅70平方米的住房,被老伴收拾得干净整齐。客厅里的墙上挂着一张合影,那是19561116日,毛主席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接见出席全国烈属军属残废军人复员军人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大会的全体代表时拍摄的,梁斌是众多被接见者之一。另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块“一生奋斗为革命红军精神育后人”的金字红匾,这是梁老80寿辰时临汾市体委老干体协赠送的。

    他的事迹被编入《新时期中国共产党人》一书。老人经常翻阅此书,但是他眼睛不太好,看书需要用放大镜。每当翻阅此书时,放大镜就会带着老人回到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抓“舌头”

    临汾俗称“卧牛城”,西临汾河,地势险要,内高外低,墙高壕深,易守难攻,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传说中,明末李自成起义军,一路攻无不克,惟独到了临汾怎么打也打不下这个“卧牛城”,一气之下,把盔甲挂在树上,拍马而去,后来这挂盔甲的地方就称为“挂甲庄”。由此可见临汾城的难攻程度。

    攻打临汾前,为了摸清敌情,梁斌和一位姓丁的副连长带领警卫班、侦察班、民兵班,趁夜色赶赴襄陵县(今属襄汾县)抓“舌头”(俘虏)。由于要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大家不敢走大路,从邓庄出发一夜摸黑走了20公里。当晚,他们先来到住有国民党地方团队的襄陵下荆村,将全村封锁,只准出不准进。随后大家隐蔽在一处凹地。第二天拂晓,丁副连长爬出凹地观察动静,他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拿着一把铁锨,不时扬几下土,让敌人以为这是老百姓正在干农活。很快襄陵县城有了动静,城里出来几十个敌人,一字排开,鱼贯而行,从前面的沟里上来。大家立即在凹地里埋伏好,敌人上来一个就抓一个,后边的敌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一口气抓了53个“舌头”。此时太阳初升,他们押着53个“舌头”从敌人的封锁线大摇大摆地穿了过去。据梁老当时目测,他们穿越封锁线的地方,南北二三百米处各有一个碉堡,敌人分不清你我,还以为是自己人在行动,根本没有想到解放军会有如此胆量出现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此次行动没用一枪一弹。回去一审问,发现这些“舌头”中还有一个国民党襄陵县党部的书记长。

    随后,我军在这些人的口中得到了大量的情报,其中最重要的情报是,“敌人要逃走”,胡宗南要将三十旅全部撤回西安。当时只知道敌人用飞机接第三十旅,但具体时间搞不清楚。情报迅速传到总指挥徐向前那里,“决不能让胡宗南把三十旅撤走,那样就加重了西北战场的压力。”梁老清楚地记得徐向前司令员说的这句话。

    后来,太岳军区因此次捉“舌头”的行动给他们开了庆功会,梁斌和丁副连长被授予二等功。

  突破东关

    为了阻止敌人逃跑,攻打临汾的时间提前了。36日,敌人派来的飞机降落在临汾南机场。37日拂晓,第八纵队的第二十四旅日夜兼程,赶到临汾占领了南机场。解放临汾的战役于这天正式打响。

    提起临汾攻坚战,挖坑道不能不提。多年来,在日寇和阎锡山的盘踞经营下,临汾城壕沟交错,碉堡林立,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固要塞。在城外,敌人依托高地、碉堡、壕沟、雷区、铁丝网、暗道等防御设施,构筑成四道环形防线。城墙高15米,厚1030米,上面能并行两辆卡车。在城内构筑有纵深阵地和地道工事,由于“卧牛城”西靠汾河,南、北地势空旷开阔,不利于部队隐蔽攻城,只有东关可实施突破,但有敌人重兵把守。血战数日,肃清外围之后,我军与敌人的东关争夺战打得异常惨烈,这时,“土飞机”被我军确定为攻克临汾城的主要战术。

    挖坑道,让敌人坐上“土飞机”,是解放军在运城已经验证过的破城办法。梁老回忆,当时在临汾城外负责挖坑道的主要是八纵队的二十三旅(后来的临汾旅)的工兵连,和梁老所在太岳部队的工兵连,这两个连的士兵大都是矿工出身。为了不让敌人发现,挖出的新土必须运到很远的地方,天亮前还得用旧土盖好,“要是让敌人的飞机发现了,马上就来轰炸”。那时候部队里大多用马灯照明,手电筒都很少见。后来全部队的手电筒都被集中到工兵连,仍不够用。在地面废墟和交通壕的掩护下,我军的坑道向东关“伸”去。410日,第二十三旅挖掘的4条坑道有3条同时爆破成功,东关城墙被炸开,我军迅速攻占东关。

  炸开城墙

    东关一破,我军继续采用坑道战术向临汾城逼近,而敌人也认识到了“土飞机”的厉害,千方百计破坏我军的坑道。他们用对挖的办法,挖了许多“丫”字形和“T”字形反坑道,并且埋了许多大瓮,探听我军挖坑道的声音,一旦发现动静就用炸药、灌水、毒气弹进行破坏。我军挖了15条破城主坑道,还挖了60余条掩护坑道,几乎每条坑道都遇到敌人的阻击。

    临汾城墙外有城壕沟,沟里注满了水,坑道要想挖到城墙底下,就必须穿过城壕沟。而要穿过城壕沟,就必须再向下挖,然后再向前挖。随着坑道向前延伸,坑道中的氧气越来越不足,战士们在坑道中挖一会儿就得出来换气。当二十三旅的工兵挖到城壕沟下时,坑道顶部开始往下掉稀泥。大家只好撤出,又向下深挖了5米,坑道才从城壕沟下通过。

    在敌人的炮火下挖坑道,我军离敌人越来越近,坑道往前十几米就是敌人的交通壕、地堡和各种火器的阵地,随时都有与敌人的地下工事挖透的危险。这时挖坑道也到了最紧张的时刻,稍有微小的响声,都可能被敌人发觉,然后破坏我军的坑道。516日,坑道挖到临汾主城城墙下预定位置,23旅旅长黄定基同志亲自带领战士连夜往坑道里运炸药。两条主坑道内,一共装了9200公斤的炸药。

    517日傍晚,总攻开始。梁斌先是听到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就像是地震,房屋都开始摇晃”。眼前烟雾弥漫,天上的月亮都看不见了,随后就是枪声、炮声,整整打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梁斌随部队进城时,发现炸药在临汾城墙上炸出了两个30米宽的缺口,把城壕沟都填平了。

    梁老记得,临汾战役结束后,城内饱经战火摧残的老百姓一时都不敢出门。又过了几天,老百姓们才相信和平终于到来了,人民的军队进了城。梁斌在城里住了四五天,主要是忙着交接。这期间看了两场蒲剧折子戏,其中一场叫《三岔口》,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当地政府和群众为入城官兵庆功而举行的。随后梁斌就跟着部队向北开进,准备攻打晋中。

  为烈士建“新居”

    临汾战役结束时,由于当时条件不允许,我军战士多是匆匆就地掩埋好牺牲的战友尸体,又投入到新的战斗之中。许多阵亡的官兵被散埋在临汾城东丘陵山区一带。1992年末,附近东里村村民发现几十年的风吹日晒、雨水冲刷,一些烈士的遗骨散露野外,而由于修路筑坝,建筑施工,烧窑制砖,又有许多烈士遗骨被挖出。他们写信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此事。

    退休后回到临汾的梁老闻讯后,不顾年迈体弱,与几位老战友在1993年至1995年四处奔波,几乎跑遍了临汾各县市,还有市内的各个单位募捐筹款。他们所做的关于临汾解放的英雄们壮烈事迹的报告,每场都得到热烈的响应。思及革命先烈牺牲之惨烈,听者无不哽咽,表示愿贡献自己的力量。梁老几人最终共筹款130多万元,在多家单位和有关部门的帮助下,东里烈士陵园建成,城东丘陵一带的烈士遗骨迁入“新居”,临汾烈士陵园革命英雄纪念碑得以重建。梁老经常到临汾烈士陵园缅怀战友,站在纪念碑前,看着镶嵌在碑体上的朱总司令、徐向前元帅的题词,轻轻念叨:“人民英雄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本报记者 段树聪 特约记者 平飞

    师文华:山西省史志院研究员,近年致力于山西解放战争的研究,著有《解放战争与山西》《三晋赢得曙色开——漫话山西解放》两部著作。

  专家说史

    临汾战役是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晋进行的更大的、更为典型的攻坚作战。临汾为晋南军事重镇,经过侵华日军阎锡山部的连续精心经营,筑起了从外围到纵深的四道防线,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显然,这是一个难啃的“硬核桃”。

    临汾前线指挥所徐向前司令员根据部队火炮、火器少的情况,提出用“土行孙”的办法,钻到地下去,用坑道爆炸破城。攻城部队继攻克东关之后,立即投入对主城控制外壕、挖掘坑道的斗争,共挖掘了15条主坑道、60条支坑道。由于敌人的破坏,最后保留了3条主坑道和部分支坑道。攻城部队在两条主坑道内装填了9200公斤炸药,于总攻发起时爆炸成功,在东城墙上炸开了两个各30米的大缺口,攻城部队迅速突入城内,临汾获得解放。徐向前曾经指出:“虽然我们费了72天时间,但取得了许多攻坚作战的经验。”毛泽东指出:“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大胜利。”

本文来源:山西晚报;本文作者: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09-0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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