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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人群心态调研报告

  ●山西人对外开放不良社会心态集中表现在五个方面:强烈的官本位意识、政府官员的特权意识、求稳怕变的“极左”心态、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和浓厚的资源优越意识
  ●山西人开放意识不足的深层原因主要是山西特有的“黄土文化”和“煤文化”
  ●培育山西全社会的开放心态,关键是决策层要进行大反思,核心是要强化公务员的开放意识和培育全民的学习意识

  一、不同群体开放心态的主要表现

  (一)国家公务员
  山西公务员的开放心态表现为积极和消极成分并存,其主流是好的。但是,山西特有的政治、经济、文化、环境等诸多复杂因素形成的一些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和意识在公务员群体中形成的消极作用不容忽视。


  1.对外开放中的积极心态

  调查显示,各级公务员群体对山西资源型经济的弊端有较清醒客观的认识,忧患意识、责任意识较强,改革愿望强烈。面对改革和社会发展的挑战,山西公务员群体自身的民主意识、市场意识、危机意识、竞争意识、服务意识和学习创新意识等不断增强。

  对山西经济社会发展,山西公务员群体普遍表现出浓重的忧患意识。他们最关注和担忧的是煤炭能源经济火爆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他们普遍认为,虽然省里近几年加大产业结构调整力度,但对煤炭能源的倚赖状况并未改变,全省煤炭资源浪费、生态环境恶化、水资源污染枯竭、居民收入差距进一步拉大等问题严重影响可持续发展;对于山西煤炭富豪大举外迁而导致的至少100亿元以上资金外流的现象,各级政府深感痛心和无奈;对控制着山西煤炭年产量1/5的温州煤商在山西的集团性掘金现象,80%的公务员因担心他们缺乏长期打算,从而带来安全与环境破坏的隐患表示担忧;对于山西发展严重滞后的问题,公务员普遍认为是软环境差所致,特别是对用人制度和现状表示不满。对此,各级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各级党政领导干部和公务员应自上而下进行深刻反思。
  2.对外开放中的消极心态

  (1) 领导干部消极心态主要表现。一是政治第一,官位至上。山西到处弥散着浓厚的政治情结和官本位意识。公务员群体的思想意识体系,包括思维方式、生活方式,长期围绕着一个“官”字转,官场文化的“潜规则”深入人心。在一些领导干部看来,“讲政治”就是让上级领导满意,地区、部门和群众利益都在其次;讲稳定就是一团和气,对下级要重视,防止他们告状、折腾。领导干部一致认为,山西经济整体不发达,很大程度上是“重政治而轻经济,重惟上、惟虚而轻惟下、惟能、惟实情”的官本位思想等消极文化综合作用的结果。二是特权心态,霸气十足。官本位意识使许多政府官员形成权力崇拜、权威人格和虚饰好伪的倾向。对改革开放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方设法设置障碍,使改革精神走形变样。比如,在批租土地、承包工程、企业改制等过程中大肆侵吞、转移和挥霍国家资产,将公共权力私有化;一些基层权力部门为了个人或小集团的利益向农民乱摊派、乱罚款、乱收费,造成农民负担过重和干群关系极度紧张。三是心理失衡,仇富媚富。改革开放以来,一些领导干部看到有人一夜暴富,心理失衡。一方面在仇富心理的驱使下,对民营企业不是给予热情服务,而是以检查指导、监督管理的名义吃拿卡要、百般刁难。另一方面存在“媚富情结”,对为地方经济有贡献的某些利税大户,或某些头顶政治光环的富豪施以特殊礼遇,不管富豪的举动是否合法,一些领导干部都会以发展经济的名义为其鸣锣开道,甚至不惜采用非法手段为其裁剪合法的外衣,在富豪与普通民众发生冲突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富豪一边,全然不顾另一方弱势阶层的利益是否受损。四是因循守旧,守株待兔。一些领导干部平常不注重学习,眼界和思维受限,对形势的发展变化浑浑噩噩、反应迟钝。在改革观念上,思维方式简单片面,墨守成规,满足于已有的发展成果和经验,常常是“见了好吃的不放筷”,纵比则安、小进则满。在一些煤炭资源丰富、自然条件优越、发展基础较好的地方,有的领导干部依赖自然资源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就认为很了不起,孤芳自赏、自吹自擂;在开放观念上,狭隘短视,怕别人进来、怕自己吃亏,对开放工作采取守株待兔式的消极放任态度,看摊保本、裹足不前。五是急功近利,竭泽而渔。一些领导干部受虚荣心理、功利意识驱使,其心态表现为奉承上意、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决策过程中不按客观规律办事,只顾眼前利益,一味追求经济增长的速度,大搞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形象工程、献礼工程,结果搞成豆腐渣工程、赔钱项目,致使地方经济元气大伤、民怨沸腾。相当多的领导干部错误地曲解改革开放,认为改革开放就是招商引资,只要能引来资金,纵然牺牲一些环境生态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调查中,干部群众对一些领导干部急功近利、竭泽而渔的盲目开放行为意见很大。

  (2)一般公务员消极心态主要表现。一是悲观失望,抱屈忧虑。调查中强烈感受到山西社会各阶层弥散着一种“地方性失落悲观情绪”,对为全国经济建设做出巨大贡献和牺牲而没有得到中央政策关注和社会认知尊重的山西而伤感抱屈。“西部大开发”山西榜上无名让公务员群体垂头丧气,为此戏言自己“不是东西”;中央号召“中部崛起”,但山西高能耗、高污染的能源型产业结构前景同样令人堪忧。二是政治泛化,权力崇拜。在山西经济比较落后的情况下,当官吃皇粮自然就成了实现幸福生活的最有效途径,所以山西出现了千军万马“挤官桥”的现象。多数年轻公务员坦言,仕途的不正当竞争在山西的经典表现就是干好工作不如“看”好领导,做事不如“跟人”,山西的官场文化某种意义上就是“跟人”文化,跟错了人就完了,工作再有成绩都无用。三是部门割据,雁过拔毛。一些政府部门的行政执法人员特权意识、贪财牟利思想严重,只收费、不服务,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索拿卡要”现象不胜枚举;有的部门强制下达罚没和收费指标,把执法变为谋利手段,“以罚代管、不教而罚”;上下级、同级执法部门之间,为各自利益,职责分工界定不明确,造成执法主体重叠交叉,多头执法。四是麻木无奈,随波逐流。对于普通公务员而言,他们没有实权,年龄偏大甚至年过四十,就感到在仕途上力不从心。他们对发生在身边的社会不正之风和腐败现象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在心理上处于一种随波逐流的“无奈”的状态,对待工作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种”,敷衍了事。五是排斥变革,惧怕竞争。调查显示,90%的公务员虽然对机关收入不甚满意,但仍然喜欢在机关工作,尤其是年龄偏大的人对当前生活现状很满意,更倾向于在机关工作和维持现状。比如,对政府管理体制改革、机构改革等就引起一些人在心态、行为上的强烈抵制。而长时间的养尊处优使普通公务员惧怕竞争、排斥变革。

  (二)国有、民营企业管理层

  企业的发展受到主客观因素的影响和制约,而不同的观念、意识、心态,在某种意义上起着决定性作用。调研表明,凡是效益好的企业都以开放型的观念、意识和心态为主流,反之则以消极的心态表现为主。

  1.国有企业管理人员开放心态主要表现

  (1)发展势头良好的国有企业,具有积极的开放心态和浓厚的开放意识。一是谋求大发展意识。这些企业一般都确立了未来发展的战略目标,并通过构建企业文化体系来推动这一目标的实现。山西省国企的龙头老大——太钢管理者把目光投向全球,将企业的发展战略目标定位为:力争在2~3年内使企业生产能力翻一番,即达到800万吨,并形成质量和价格优势,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最具竞争力的不锈钢生产企业”;太钢倡导的“企业精神”是李双良的“主人翁”精神,核心价值观是“以人为本、用户至上、质量兴企、全面开放、不断创新”。二是竞争和学习意识。不少企业打破传统体制平均化的分配机制,实行“岗薪工资制”和“年薪制”,不同职务、岗位,不同贡献者享受不同的工资待遇,同时制定了上岗竞争淘汰机制。目前,绝大多数企业管理人员乃至普通职工都有一种危机感,并由此转换为一种自强式的竞争心理和学习意识,业余时间读书深造、自学充电成为一种不可少的生活方式。三是人文关怀意识。主要表现为对职工住房及人居环境的改善,对困难职工的援助等。例如,从2003年开始,太钢设立了“特困职工救助基金”,救助的重点人群是患大病的职工(包括配偶和子女)、生活在低保线职工和遇到意外灾害的职工。据统计,2003~2005年上半年,接受救济的太钢职工已达1.47万人(次)。但不可否认的是,效益良好的企业中,也存在着诸如“娘子关”意识,名牌和市场竞争意识不够强、产品单一化等对企业发展有不利影响方面。

  (2)陷入困境的国有企业,普遍存在消极心态和意识。一是改革发展意识滞后。当我国东部地区企业改制已取得硕果,山西省也在大力推进企业改制的时期,山西省部分国企管理人员却不愿失去国有身份,对改制持抵制态度,直到企业接近破产才迫不得已接受改制的命运。许多国企职工的“国企情结”太深,“生为国企人,死为国企鬼”,遇事皆依靠政府出面解决。二是官本位意识浓厚。官本位意识不仅根植于公务员中,在国有企业管理人员中同样十分严重。主要表现为,只顾自己的“乌纱帽”,一切从是否有利于自己的既得利益和个人能否升迁来考虑。三是人才意识淡漠,对人才不尊重、不重用、不爱护,甚至排挤人才。太原市制药厂曾是20世纪50年代全国第一个五年计划中156个重点工程之一,60年代被誉为全国药业四大家族,80年代它拥有全国最有名望的研究所和大量优秀的研究人才以及图书资料,是全省出名的科技大户和利税大户,效益非常可观。但在1993年以后,由于体制僵化、决策失误、人才意识不强等综合因素的影响,药厂开始滑坡,懂技术、会管理的业务骨干大量流失。四是权力寻租意识蔓延。打着改制的旗号,利用市场缺陷牟利,大肆侵吞国有资产、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

  2.民营企业家开放心态主要表现

  山西不同行业、不同规模、不同效益的民营企业家的开放意识和心态差别很大,本省民营企业家与外省来晋投资的民营企业家相比,亦有显著差异。

  (1)积极的开放意识和心态。主要表现在靠个人胆识、才智、机遇、勤奋等自主创业而使企业不断发展壮大的民营企业家身上。一是以“企业”为轴心的价值观。主要体现为以企业为生命基点,一切从企业利益出发,不怕苦和累,勇于克服种种阻力。这与不少国企管理层以“个人”为轴心,只考虑个人安逸得失的心态形成鲜明对照。二是超前发展的思维模式及勇往直前、锐意开拓进取的勇气。主要体现为适时调产或转轨,努力构建企业文化,提升企业品质,使企业具有比较持久的竞争力。三是追求社会公正的愿望。由于市场发育不够健全,行政权力往往渗透到民营企业的经营活动中。但事实上并不是每个民营企业家都能利用政府的权力获取财富,相反,经常是权力妨碍、限制了民营经济的创业和经营。完全依靠自己的胆识、才智、勤奋、节俭积累起财富,而非靠煤炭暴富的民营企业家们大多比较低调,依法纳税、捐助慈善事业却得不到社会尊重。因此,民营企业家们呼吁给他们一个宽松、平等的社会环境。四是追求法制健全的意识。发展态势良好的民营企业家在经过了创业初期“规避法律”、偷税漏税的阶段后,逐步具有了明确的法制意识,期望完善立法和司法,期盼有一个好的法制环境,使企业和个人能在法律的有效保障下健康发展、壮大。

  (2)消极的开放意识和心态。主要表现在部分依靠煤炭暴富的矿主和部分经营困难的本省民营企业家身上。一是急功近利心态。看到别人搞煤炭、搞钢铁或其它项目赚了钱,便不顾条件蜂拥而上。二是封闭排外心态。主要表现为家族式、全封闭式管理模式,排斥外面的能人,不与他人合作。这是众多山西民企难以做好、做强、做大的一个重要原因。而温州人在山西及其它省份的民营企业中,相互间合作的比例都相当高,股份制已是主要经营模式。

  (三)专业技术人员
  1.对外开放中积极心态的主要表现

  一是坦然接受、从容面对。传统知识分子历来有“宠辱不惊”的应变心态,“天不变,道亦不变”在他们乃至整个社会都是相当牢固的,这为知识分子保持独立、完整的人格奠定了最坚实的心理基础。山西专业技术人员则凭借自身的知识求稳务实,面对国家开放的政策,积极适应外部环境的变化。一些知识分子不再只依赖于国家,也开始凭借一技之长,参与竞争,谋求为社会服务的同时,也谋求为自己创造更多的财富。二是与时俱进,接轨社会。在开放的氛围中,专业技术人员一改过去计划经济时代“重书本学习轻社会实践”的理念,开始结合产业发展的需要积极开展科教研究和专业知识的实际应用,对社会进步、经济发展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并使自身价值得到最佳体现。特别是研究者在理论研究的同时,更注重应用方面的研究。三是渴望重视,科教兴省。对于专业技术人员而言,受到重视、学有所用是远比物质奖励更为深刻的渴求。山西要迅速崛起,最关键的就是“科教兴晋”,就是重视人才、吸引人才、招纳人才、合理地任用人才,这是科教人员最强烈的呼声。专业技术人员不仅渴望自己被关注,同时更希望后继有人,对培养人才的教育事业也极为关注。他们不情愿再看到山西省人才因不被重视而继续流失。

  2.对外开放中消极心态的主要表现

  一是以官为本,权力至上。知识分子的官本位意识主要表现为惟官是令、是从的“怕官”。服从上级命令并无可厚非,但是这种服从却是一种盲从盲信,更可怕的则是为了迎合上级意愿而不惜违背事实,践踏原则。由“怕官”所滋生的则是“求官”。原本做科学研究的高等人才也开始角逐于官场,爱慕虚荣、追求政治地位。这许多也并非他们最根本的诉求,多数人的目的是为自己科研立项和科研资金的申请铺就方便之路。科研立项的不公正、科研经费分配的不公平,已经在学术界造成极恶劣的影响,而这都是权力至上观作用的结果,这种非健康心态对学术发展、经济建设无疑是极为有害的。二是追逐名利 崇华恶实。当今社会上的不正之风助长了学术界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以沽名钓誉为成名成利的目标,为了应付、交差,为了适应部门项目的需要而造假、抄袭,欺上瞒下,鱼目混珠者大有人在。如若不能及时遏止这种风气,学术界的发展必将误入歧途,科技进步、教育水平的提高都将成为空谈。三是创新不足 固步自封。创新是专业技术领域发展的生命线,但是,部分专业技术人员不能做到与时俱进。有些研究者闭门造书,对外界不闻不问,封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四是目光短浅 急功近利。一些专业技术人员缺乏独立意识和全局眼光,观察、思考问题的立足点常常锁定在当地以及自己的蝇头小利上,难以有更为深远的战略思考。一方面,与外界缺乏交往,另一方面为了保持自己在本地的优势,千方百计的阻挠外界先进力量的介入。五是缺乏合作 难以共赢。“文人相轻”历来是中国知识分子的通病。在山西的一些专业技术人员中,相互鄙视,彼此倾轧的现象屡见不鲜。个人名利至上,缺乏合作意识,形不成合力,彼此间的争斗常常取代了原本应有的合作共赢。

  (四)在校大学生

  大学生一直是思想最活跃的一个群体,他们意识超前,敢于突破、勇于创新、乐于尝试,善于应对压力、迎接挑战,有使命感、责任感,有宏伟的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与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振兴和未来息息相关。大学生作为一个即将踏入社会的群体,他们的心态既影响自己的发展,又会对社会产生较大影响。与发达地区的大学生相比,山西的大学生还不够开放,创新不足,表现出一些区域性的特点,主要有:

  (1)求稳怕变、官本位意识比较浓厚。从表1我们可以看出,山西的大学生心目中首选的就业单位,政府和事业单位占了67.35%,而选择去私企的只有4.08%。显然毕业生青睐的是政府部门。

  表1 大学生首选就业单位情况
  项目 公务员 事业单位 国企 私企 外企 自主创业 其它
  频数 28 38 5 4 12 10 1
  频率(%) 28.57 38.78 5.10 4.08 12.24 10.20 1.02


  从表2看出,超过一半以上的大学生认为当官就意味着拥有特权,体现出他们思想上还有官本位意识。而据对北京、武汉等大城市研究生择业的一项调查显示,当地研究生在选择工作时考虑的主要因素依次是“能否发挥专长——经济收入——工作环境”,择业种类依次是“三资企业——大专院校——科研单位——党政机关”,与山西省大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表2 大学生对当官的意义的看法
  项目 为民服务 荣耀 特权 其它
  频数 29 5 53 11
  频率(%) 29.59 5.10 54.08 11.22

  (2)依赖思想比较严重。现在多数大学生家庭的经济条件还可以,尤其是城市里,父母对在校的孩子经济上尽量满足,许多大学生养成依赖习惯,参与社会的动机不足,对生存没有压力,没钱就张口向父母要,毕业后工作要父母解决,找不到满意工作就不就业,在家里住着靠父母养活,形成了 “傍老族”或“啃老族”。来自农村的大学生这种情况相比少一些,但也存在。

  (3)焦虑心态比较普遍。山西的就业压力很大,造成大学生日常无意识显示出一种焦虑心态,刚跨进大学校门,就开始准备考研究生,开始发愁毕业找不到工作,忧患意识固然重要,但是过分焦虑,势必造成神经过度紧张,影响正常学习和生活。

  (4)自私、享乐和自我中心及攀比心理。这一代大学生许多是独生子女,其心态带有明显的独生子女特征,做事有怕吃苦,追求享乐,贪图享受。他们习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惟我独尊,认为别人是为我服务的。对挫折的耐受能力差,有不顺心的事容易发脾气。问卷统计结果显示,大学生对目前自己生活状况不满意的就占51.02%。许多大学生攀比的不是学习成绩,而是谁的手机好、谁的衣服名牌,谁的化妆品贵等。有的学生嫌贫爱富,有钱的吆五喝六指使同学,没钱的连走路也抬不起头来,严重影响学习,甚至已经使一些大学生心态失衡,心理畸形,买不起也要强买。

  (5)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缺乏合理定位。许多大学生的适应性差,缺乏直接和社会对接的心态和技术,眼高手低。他们的思想没有适应市场经济,不会有效地调节自己,适应市场,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思维方式,等着工作找上门,明显地显示出自信心不足,缺乏合理定位。这样的心态往往使学生难以找到适合的工作。有些大学生不好好学习,平时经常逃课、睡大觉,忙于谈恋爱、玩游戏、泡网吧等,考试主要靠临时突击、靠作弊,学习少,享乐多。没有远大目标,理想信念缺失,对自己、社会缺乏责任感。

  (五)国企和民企工人

  根据调研活动的需要,我们在太原、运城、长治、晋中和大同5个市中选择了4个国有企业,7个民营企业为对象,进行了全面调查。共发放问卷410份,回收有效问卷407份,有效回收率为100%。此外我们还对10多位下岗工人进行了访谈。调查对象的年龄分布集中在26~45岁之间,文化程度均在高中以上,其中大专以上的占37.35%。从单位性质看,国企工人占到38.08%,民企工人占46.19%,下岗工人占12.53%。2004年家庭人均收入大部分集中在3 000元以下。总体上看,问卷基本上反映了现阶段山西企业工人的心态和观念,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调查结果显示,山西企业工人的思想观念整体上比较开放,自强素质、自主择业、自我奋斗的意识有所增强。但由于山西人封闭保守、恋土、安于现状的消极性格特质的影响,开拓进取精神仍显不足。

  (1)思想观念开放,危机意识及自身素质提高,意识增强。首先,改革开放以来,山西的国有企业和全国一样,进行了各种形式的改革尝试,并取得了一些进展。虽然问卷统计表明山西工人对企业改制效果评价不好的比例高达50.12%,但绝大多数工人(73.96%)对企业改制持支持态度,不支持的仅占10.57%。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广大工人的开放心态。其次,调查表明,受教育程度与对企业改制的支持态度呈正相关,高中文化程度支持率为80.79%,而小学文化的支持率仅为33.33%。第三,企业工人在开放的背景下积极进取,努力通过深入学习掌握技术改变自己的命运。在对改变自己命运的主要途径问卷中,大专文化程度的工人选择深造或学一门技术改变命运的占66.89%,高中占63.07%,而小学仅占20%。第四,危机意识不断增强。国有企业工人和民营企业工人的业余时间用于提高自身素质,学习知识的分别占31.37%和30.71%。

  (2)对改革开放的现状不满意,对发展前景持喜忧参半的态度。从问卷看出,企业工人对山西改革开放的现状认为一般的占50.89%,认为好的仅占15.48%,认为差的和很差的达33.43%。表明企业工人对山西省改革现状是不满意的。工人们认为,使国企改革陷入困境的主要集中表现在体制问题(63.37%)、内部管理问题(62.41%)、企业领导素质低(50.61%)三方面。问卷显示,工人对山西改革开放的前景持喜忧参半态度的占50.61%,而持乐观态度的占28.75%,持悲观态度的占19.90%。

  (3)收入状况欠佳,对社会、政府产生不满消极情绪。近几年,随着企业改革的进一步深入,不同岗位工人的收入逐渐拉开,收入水平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工人的生活质量。加之物价、房价涨幅很大,而工人的工资收入却相对下降。访谈中工人们议论:为什么“市场物价涨、老板身价涨,工资却不涨,劳力最廉价?”调查问卷中显示,2004年工人全家人均收入在1 000元以下的占39.8%,在5个档次中排在第一位,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个数字与山西省2004年城镇居民收入人均可支配收入的5 654.2元差4 000元之多。居民收入差距的拉大,使得贫富悬殊越来越大,而工人作为改革的牺牲者,生活水平的下降,其社会地位也在降低,不满情绪与日俱增,成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问卷显示工人们对目前生活状况满意的仅占27.03%,而不满意的占到62.90%。

  (4)自主择业、自我奋斗意识增强,但开拓进取精神不足,官本位意识较浓。在改革的大潮中,人们的矛盾心理逐渐显现出来。一方面人们自主择业、自己创业的意识有所增强,调查中,“您认为最理想的职业是什么?”其中,“当老板”占第一位36.61%,问及“您认为在那里工作好?” “自己干”占44.96%,也排在第一位。另一方面开拓进取精神仍显不足,对铁饭碗情有独钟。在我们访谈中了解到,由于封闭保守思想存在,工人们不愿意出去找活干,小活不愿干,大活又干不了, 爱面子,怕吃苦思想严重,仍然是以靠单位,等政策来度日。调查中太原铜业公司社区服务站的工作人员说,半年来陆续给困难职工介绍家政服务的工作近30多次,但这些职工均没有坚持下来,干得最长的也仅半年。问卷也显示,对“您认为在那里工作好?”的问题,选择在国企干占23.59%,排在第二位。同时问卷也反映出,工人在山西官本位意识较浓的人文环境影响下,在选择“您认为最理想的职业是什么?”中,做官员占到33.66%,排在第二位。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工人也存在较浓厚的官本位意识。

  (5)政府公信力下降,工人抵触、无奈心态剧增。由于政府在一些政策上不能够严格落实,而下岗工人与政府的信息又不对称,许多实际问题得不到解决,以致政府在下岗工人眼中的公信力大打折扣。有两位在太原铜业公司宿舍社区服务站公益性岗位实现再就业的工作人员,均有大学文凭。访谈中他们表现出明显的不满情绪,认为招聘上岗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们反映,政府对有关再就业政策宣传不到位,各区、各单位落实政策又不统一,有的区要求限期脱离单位,办理调动档案和保险,而有的区却不要求。有的单位执行有关文件工人可以得到工龄等补贴待遇,而他们单位却不能享受,而且最低工资标准都不能兑现。他们说:“我们现在月工资只有400元,减去个人保险费76元,剩余324元,连太原市最低工资标准也达不到。我们的工作对象又是低保、社保人员,是宣传党的各项政策的,而我们自己都无法保障,用什么去说服别人。”

  (六)农民及农民工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山西农民的观念意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打工经商、发家致富奔小康已经成为广大农民的共识。但是,与我国发达地区的农民相比,山西省农民的观念转变比较缓慢,开拓进取精神不强,心态还不够开放。

  (1)从业观念发生了较大变化。改革开放初期,当南方人大量涌入山西经商做工之时,山西农民还沉浸在承包土地带来的满足和喜悦之中,丰富的资源优势使他们对经商和打工不屑一顾,甚至有一种看不起的心态。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山西农民的观念也在转变,虽然这种转变有点缓慢。现在,传统的“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观念已不复存在于山西大多数中青年农民的头脑之中,发家致富、追求城市化生活的要求则显得十分迫切。在对来自山西应县的打工人员访谈中了解到,只要条件许可,当地农村青年绝大多数人都不愿长年固守在家乡的土地上,而愿意到城市去寻找工作机会。调查问卷的结果也反映了这一变化,单纯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的占43.95%,半工半农的则占到48.39%。

  (2)传统保守封闭的思想有所突破。山西人一向被认为思想保守,比如,有钱只会存到银行。但此次调查结果表明情况并非完全如此。应县下马峪村一农民上世纪90年代中期在县城开了家馒头铺,经过六年的苦心经营有了一定的积蓄后,并未只是把钱放在银行生利,而是在此基础上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用于改善生产条件和更新生产设备,扩大了经营规模。这次问卷调查,在对“如果您有了闲钱,首先去做的事”的三项选择中,选择个人办公司、做生意的人数占到总人数的51.61%,选择储蓄的人数占31.45%,前者比后者高出约20多个百分点。这种变化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山西农民正在逐步突破传统的保守思想。

  (3)想出去闯荡,但又忧虑重重。正如上面所提到的,现在的中青年农民大都希望外出打工或做生意,以使自己生活水平有所提高,并且开阔视野,增长见识。但现实的情况是山西省农民外出打工或做生意的人并不多,到外省市的人更少。总的来说,山西省农民是又想出去闯荡,但又忧虑重重。

  在被问到“您认为在家种地好还是进城打工好?”时,22.58%的人认为在家种地好,25.81%人认为进城打工好,选择两者都不好的人数占到总人数的一半。现在太原青龙电脑城打工的一个农村青年说:“在农村拨拉土坷垃,一辈子也别指望能拨拉出什么。但出外打工,也有很多困难,找工作难,找到合适的工作更难。即使找到工作,工资低不说,能否顺利拿到手也是问题。”

  那么,农民进城打工最担心的问题是什么呢?调查结果显示,有30.65%的人最担心的是被克扣工资或者领不到工钱,居首位。此外,25.81%的人最担心安全问题,21.77%的人最担心找不到工作,11.29%的人最担心子女教育问题及家庭生活问题。本次调查中,一些农民工反映说,生活单调以及来自城里人有意无意的歧视,都令他们内心感到十分压抑。

  (4)缺乏非农技艺,开拓进取之心不足。丰富的土地资源和长期的农耕生活使山西农民不注重非农技艺的学习。非农技艺的缺乏使山西农民外出打工只能干一些出卖体力的苦力活,而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吃苦耐劳精神又不能与来自河南、四川等地的农民工相比。此外,非农技艺的缺乏,特别是经商经验的缺乏,还导致了山西农民性格内向木讷,消极被动,怯懦忍让有余,交流沟通不足,与在江浙一带传统浓厚的商业氛围中成长起来的人不能同日而语。尽管农民自己也明白没有技术就没有市场竞争力,但在现实中也没有呈现出学习的积极性。有的农民不知道该学些什么,有的农民没有学习的条件,还有的农民根本就没有学习的概念。从问卷调查结果来看,只有19.35%的农民在业余时间内学习,而45.56%的人,即近一半的人把业余时间用于娱乐。

  山西大部分农民外出打工赚钱只是为了维持和改善生活,如盖房子、娶媳妇、添置电器等,并无长远打算,缺乏开拓进取的时代精神,与浙江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浙江人非常重视谋求发展,他们平时就特别重视信息的收集,一旦有了一定的积蓄就会寻找机会去投资。据浙江商会的负责人介绍,一些现在拥有上亿元资产的老板最初只是钉鞋匠、木匠和弹棉花匠。

  综合上述情况,山西人对外开放不良社会心态集中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强烈的官本位意识。调研表明,山西各个群体的就业意向、价值取向中存在浓厚的官本位意识和权力崇拜心态。“学而优则仕”、“企而优则仕”在山西还相当严重,各个群体均过份看重行政权力和官位级别,均有“当官是人生价值最高体现”的潜意识。特别是对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管理层的调查中了解到,大部分企业家都很愿意到政府部门工作,除反映出其官本位意识以外,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政府官员和企业家的政治地位、经济地位以及付出心血的差距。有幸的是,部分效益好的企业管理人员对进入政府已不十分热衷,认为如果给更高的级别或更有权力的位置可以考虑。而在对外省入晋的企业访谈中则反映出外地企业家很少有进入政府部门工作的意愿。

  第二,政府官员的特权意识。在调研中各个群体对政府部门权力意识强、而责任意识和服务意识差都有强烈的反映。认为政府职能转变滞后,是山西对外开放软环境差的主要原因。干部选拔、监督机制不健全,存在唯线、唯亲现象,许多部门还存在衙门作风,不能主动为企业、为民众服务。许多政府官员只求安稳做官,不敢大胆开拓局面,遇事扯皮。一些权力部门官员自认为可以凌驾于企业之上,以权谋私,以罚代管、以收费代管理,对企业反复刁难以至权力寻租现象还十分普遍。“政府权力部门化、部门权力个人化、个人权力商品化”现象是对外开放的重要障碍。在调查中,浙江商人提起浙江的政府服务十分满意,对政府满怀感激之情,深感山西政府的服务意识、服务手段、服务能力还有很大的差距。

  第三,求稳怕变的“极左”心态。山西人性格特质中一个重要表现就是求稳怕乱,缺乏创新冒险精神,在改革开放中总是抱着一种宁“左”勿“右”的保守心态,以致许多政府官员对经济社会变化趋势缺乏敏感性,习惯于用传统手段管理各项工作,在工作中因循守旧,不能把握经济、社会发展的大方向。在执行中央的新精神时,往往是学习多于落实,落实多于创新,不敢越雷池半步,以至于山西各项改革措施经常慢半拍,错过许多发展的大好时机。原省委书记田成平对这种现象曾作过这样的论述:“习惯用计划手段处理问题,不肯在学习上下功夫,不了解世界潮流,以不变应万变,或站在个人及本单位利益的立场上,说三到四,甚至把对经济工作中的不同意见和做法政治化,动辄‘上纲上线’,借以吓人。” 平民百姓在这种“极左思想”的影响下,也表现出一种消极性格特质,如办事畏首畏尾,怕这怕那,不敢创新,不敢冒尖,一味求稳、求安,等等。

  “极左思想”的影响还使山西各地对国家或上级的扶持有很强的心理依赖,把经济发展中的问题归结为国家扶持力度不够,对国家(或上级)对本地给予特殊优惠政策以及大量投资寄予过高希望,而审视自身失误、奋发图强精神不足。
  第四,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部分县市对地区发展缺乏科学的长远规划,不愿做扎实的基础性建设工作,而是急于树立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追求短期GDP提高的表面效益。在各项工作中,重提高经济速度,轻建设和谐社会。在对外开放中,急于引进外来资金上短平快项目,而不考虑项目是否符合国家和本省的产业发展政策和对本地经济的带动作用及造成的环境损失。许多政府官员不能清醒地认识到国家环保政策和产业政策及相关法规对山西工业布局具有长期的硬约束,而是希望通过闯红灯、打擦边球保存高污染项目,甚至引进已是国家产业政策明令淘汰的落后项目,以牺牲环境换取GDP的增长。

  第五,浓厚的资源优越意识。山西煤炭资源和煤炭产量在全国十分突出,是山西经济发展的突出优势,但也成为山西人的心理包袱。我国长期的能源紧缺,造成山西人在缺煤省份面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山西丰富的煤炭资源应该带来滚滚财源,山西可以像中东一样富裕,可以坐等现代化。对于山西经济发展落后于东部地区的原因,归结为煤炭价格太低。山西反对煤炭工业高速发展的舆论也很强烈,其主要理由是把煤挖完了,子孙后代吃什么?反映出山西人把发展的希望仍然全部寄托在煤炭资源优势上。强烈的资源优越感削弱了山西人发奋图强的紧迫感。丰富的资源在提供山西人的基本生存条件的同时,也使山西人一叶障目,不思进取。

本文来源:中国生活网论坛;本文作者:龙年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0-04-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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