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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巷今昔

  我自从搬出黑土巷,已有40余年没有再去过。近日,西安的老同学来信,提及上世纪50年代初期我住在黑土巷一事,不禁勾起许多往事。我也很想知道黑土巷现在是什么样子。为此,我执意要老伴陪我一道前往,一是故地重游;二是为给老同学再写封回信。

    我们从建设北路五龙口站下车,眼前的五龙口全然大变,昔日只有几米宽的马路,街道两旁是屈指可数的那么几家稀稀拉拉的小摊小店。如今几十米宽的路面上车流如潮,人头攒动,成了交通要道。道路两边高楼林立,商铺一家紧挨一家,竞显辉煌。

    我们过了火车道的跨线桥,照直朝上走去,从青年时尘封的记忆里寻找左右两旁早年的痕迹。记得路南距马路不远是一大片低洼宽阔的地方,约有百余户人家居住在那里,一律是棚户式的房屋,其中一部分属于铁路宿舍的区域,在铁路工作的公爹也住在这里。但此时,昔日的样子却了无踪影。看着看着,我好像悟出了什么,突然用手指向一家旱冰场与舞厅,高兴地说:“老伴,我认出来了!这儿就是原来的铁路职工、家属的澡堂,我搀扶着奶奶常到这儿来洗澡。北面的高层宾馆是以前的派出所,旁边的大水池还在,叫缓洪池。变了!变了!确实变了!”

    我们再向上走,路经十字路口被红灯拦住了。我正迷茫时,恰巧路旁广告栏里贴着一张黑土巷的示意图,我俩忙戴上花镜在图前详细察看。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回过头发现是一位近七旬的老妇,我愣愣地端详着她。“你是赵大姐吧?不认识我啦?我叫改香呀,咱们都在黑土巷五马路住过,我家住上边,你家住下边。咱俩还常在一块学习,你变化不大,一眼就认出来了。”哦!?我拍拍脑门,想起来了。“你妈和我奶奶常相伴到墙外,开荒种土豆、挑野菜……咱俩野外去挖甜草根。”“对!对!我还在黑土巷住,走,大姐,这是姐夫吧,到家坐。”意外地相遇老邻居甭提有多高兴了。改香像见了亲人,紧拉住我的手,我边走边问,她随口回答:“眼前南北这条路是原来的旧路,直通双塔寺,路经服装城。”“我想起来了,上世纪50年代初,小商店、小粮店就设在这里,它们供应着黑土巷千余户万余人的吃喝用品,粮店的王爪子还是当年全国的劳动模范呢。”“大姐,你记得真清楚。”“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便是先前的一马路,上世纪90年代经过加宽拓展直通东山过境高速公路,从这儿再往前走便是华北广电学院了。”老伴问,去淖马有多远?“我步行半小时就到了。咱这里交通四通八达,有615822826829619863等公交车从门口通过,西到宽银幕,北到尖草坪,南至长风街,十分方便。想穿啥想吃啥到处都有,随时都能买到,可不是以前的黑土巷了。”改香一脸的自豪说,“让我搬走我也不想走。”

    这条路我既熟悉又陌生,骤然,脑中闪现出1959年我在城里任教的画面。铁匠巷小学校距离黑土巷五六里路,清晨五六点钟就得起程,没有公交车,又买不起自行车,全凭两条腿步行。晚间上完夜大补习课,我才匆忙往家赶,在昏暗的路灯下,走出起凤街,穿过五一广场,绕过小五台残垣断壁的土城墙,从五龙口慢爬坡一口气登上黑土巷的顶端,才能回到自己的家。

    改香兴奋地一指:“到家了!大姐,姐夫快进屋!看看咱们现在过得什么生活。”是的,好宽敞明亮舒适的家,一股温馨扑面而来。现代的摆设,现代化的电器,时尚的用品。“改香,你还会用电脑?”“孩子们要买,说尽孝心,要让我和他爸没事学着上上网,咱也赶上时髦了。”我将话锋一转:“改香,我记得春秋冬三季这里的风沙特别大,尘土飞扬,天色昏昏暗暗,咱俩去上学戴上大口罩,系上方块线头巾,鼻子里、口罩上还净是黑。有一次你眼里钻进了沙子,我搀着你回家。这现象现在看不到了。”改香说:“政府年年号召大家上山植树育林,沙尘肆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我走在三月的春天,春光明媚,愿黑土巷永远沐浴在万里蓝天碧空的阳光里!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本文作者:赵玉兰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1-0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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