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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化寺丸子汤的传说

  清中期太原城中,开化寺为大寺,寺前有街,称为开化寺街。街上有十几家小吃店,最南头两边各有一个卖丸子汤的。两家门面都不大,因此,桌椅板凳就都散放在店铺外。丸子汤几个铜钱一碗,撒上葱花、香菜,浇点辣椒油,旁边的小吃店里买个烧饼,或是一个铜钱的烙饼,往汤里一泡,浓辣鲜香。大口吃饼,大口呼噜呼噜喝汤,喝得浑身冒汗,通体舒畅。

    两家的丸子汤各是一位老人操作,做法却一样。先炸肉丸子,个头都不大,像太原的小元宵一样。炸好丸子后,开始熬汤,放一只鸡进去,再放一个小枕头样的汤包,这个包是老人预先包好的,里面的分量、配料其他人一概不知道。熬汤时要将大锅里加满水,整整熬小半个晚上,无论熬到什么时候,绝不能兑水,这样熬出来的汤浓香醇郁,无芡自粘。两人的丸子汤每天都是只卖当天熬好的一锅。因此,两家的招牌上各自都写着“原汤丸子汤”。

    两家老人一个姓黄,一个姓康,黄师傅年龄稍长,但两人都以平辈相称。每天早晨一开门,桌椅一支,各种调料一放,两位老人互相打个招呼,就开始起火热汤。头一碗汤必是端出门外,往对方灶上一放,返身回来。两人对各自送来的汤总是端起来喝一口,点点头,互相看着对方笑笑,然后开始一天的营生。多少年如一日,这规矩始终不变,有人看着奇怪,问起两位老人,老人总是笑笑,拿话岔开。

    黄师傅年龄大了,熬夜时偶感风寒,卖完一锅后,身体有些发虚,就招呼儿子顶替他一晚上,将调料交给儿子后,就回家睡觉去了。第二天,起床晚了点,来到小店,汤已卖出大半。康师傅见黄师傅来了,忙打招呼,问候老人病情。搭讪几句,黄师傅向自己铺面走去。还未进门,见门前几个常客,俗称老喝家的,笑着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位见是黄师傅,随口说了一句:“我说这汤怎么不如以前呢,原来不是老人做的。”

    黄师傅一听,一愣怔,急忙几步跨入店中,拿起汤勺,往旁边碗里舀了一勺,端碗一喝,脸色立刻变了,手中的碗“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喝汤的众人一惊,一起抬头向黄师傅看去。这时黄师傅抬头侧身目光向对面康师傅扫去,只见康师傅正在专注地看着这里,一见黄师傅的目光,立即扭过头去,将手中的汤勺向锅中搅去。

    黄师傅沉着脸,看了看儿子,扭转身走向对面,康师傅看着黄师傅不自然地笑了笑。黄师傅盯着康师傅,阴沉着脸,问了一句:“你知道?”康师傅不自然地笑着,嘴角动了动,但没说出一个字。黄师傅扭身回到店中,坐在店中的椅子上,掏出烟袋,抽起了旱烟。待到一锅汤卖完,客人走尽,黄师傅叫过儿子,只问了一句:“你兑了多少水?”儿子愣住了,半晌才答道:“后半夜我打了个盹,一看汤少了。我兑了小半桶。”“混帐!”黄师傅骂了一句,顺手抄起铁勺,哆嗦着看了看儿子,一勺向桌子劈去。对面的康师傅听见这面响声,急忙跑了过来,拦住了黄师傅,嘴里劝道:“老哥,这不算什么,别发火,别发火。”黄师傅坐了下来,看着吓得发呆的儿子说道:“你康叔是好心,可是这个店不能开了。孩子,二百年前,黄家和康家在这里一起摆摊,当时满人刚进关,兵荒马乱,生意不好做,两家为一碗丸子汤争来争去,后来是寺院方丈给两家立下行规,只卖一锅,要用原汤,绝不兑水,早晨两家互尝,违规者自动离去。二百年了,上辈临终时传予小辈,两家互相监督,都把喝家当作衣食父母,今天你把祖宗的规矩破了,二百年了啊……”

    第二日,黄家店门紧闭,上面贴着“招租”的字条,康师傅坐在自己的店前,看着对面的店铺,嘴里喃喃着:“这是何苦呢,这是何苦呢?”

    从此,开化寺街就只有一家卖丸子汤的,直至民国年间。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20130714;本文作者: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3-0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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