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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山梦寻

 

 

 

 

 

  山西境内多山,久负盛名的像五台山、北岳恒山,还有近年因旅游而名声鹊起的绵山、藏山、历山等。曾和我住一个大院的杨晓国先生对山西名山颇有研究,写作出版过一本《山西名山漫话》,洋洋洒洒介绍了山西境内的50座名山。像太原周边就有天龙山、龙山、太山、蒙山、悬瓮山等。我是太原城北卧虎山脚下长大的,上网的第一个网名就是卧虎山人,后来才发现这可能有欺世盗名之嫌,原来《晋祠志》和《退想斋日记》的作者晚清举人刘大鹏老先生早在百年前就自号为卧虎山人了。刘是晋源赤桥村人,赤桥村西面的山也叫卧虎山,“卧虎青岚”还是昔日赤桥的一景。小小的太原一南一北竟有两座卧虎山。

曾让我魂牵梦萦的遗山,在山西这个多山的省份,若排座次它肯定在几百名之外了。若论知名度,对一般民众而言,别说外省人士,山西土著知道的也不多,就连它的所在地,也有人不知道。事实是,当2009119日清晨,我第一次走进这个神往已久的地方,在村口向几位年轻人打探时,都说不清楚遗山在哪儿。那么这座名不见经传的遗山究竟在哪儿呢?正确答案是:它就位于定襄县城东北方向约9公里的神山村,神山学校之西。

遗山亦名神山、东山。它的西北方向是古典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滹沱河,东面是滹沱河的支流牧马河。遗山为平地孤山,似群山之遗,因此得名。依我实地观察,遗山与其说是山,还不如说它是个大土堆更准确些。一位定襄籍老先生在回忆遗山往昔胜景时曾说,“天下大都是寺在山中藏,而遗山却是山在寺中藏”,遗山之小巧可见一斑。“文革”中,环抱遗山的几十座历代修建的寺庙和亭台楼阁被一扫而光,此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包和山顶上劫后余生的魁星塔了。金代定襄人赵沨有《晚宿遗山寺》一诗:“松前明月佛前灯,庵在孤山最上层。犬吠一身秋意静,敲门时有夜归僧。”多么美好的一幅图画,可惜后来松、庵、僧俱亡,风光不再。

对遗山的向往,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源于近年来对乡贤——金元之际伟大作家、诗人元好问的偏爱。

元好问,字裕之,太原秀容人(现属忻州),曾在定襄遗山读书,自号遗山山人,被后世尊称为遗山先生。元遗山在文学、文学评论和史学上的贡献是巨大的,可惜生在金元之间,金尚不是中国的正统朝代,被以后的民众所忽视也在情理之中。印象中,元遗山在大众中的复活,当源自上世纪80年代,金庸的武侠小说逐渐传入内地,《神雕侠侣》中李莫愁引了元遗山16岁从陵川赴太原赶考时作的雁丘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虽然现在还有人以为此词是金庸所作,但三晋人士应该衷心感谢金庸先生在传播普及元遗山诗词方面所作出的独特贡献。

现在能查到元遗山为遗山作的诗,分别是《东山》四首:半欲天阴半欲晴,层峦叠巘各分明。去年风雪无多景,看尽东山是此行。自笑平生被眼谩,看山只向画中看。天公老笔无今古,枉著千金买范宽。锦里春光风马牛,鸟飞不到太湖秋。一丘一壑都堪老,且具神山烟景休。

马水横陈圣阜前,滹沱陂堰远相连。鱼多只说牛家汇,何处秋风有钓船?《神山古刹》一首:平地孤峰屹一拳,伊谁建寺在危巅。金身入梦基初立,白马驮经刹始安。碑断犹存蝌蚪字,梁空不辨汉唐年。山前借问缁衣老,屈指桑田几变迁。元遗山为遗山留下了非常珍贵的诗篇,不但把遗山周边的马水(牧马河)、圣阜(山)、滹沱(河)、牛家汇这些景物与地名都写进诗里,把并不伟岸的遗山形容为层峦叠巘,还自嘲眼拙,放着遗山美好的风景不看,却花冤枉钱买范宽的山水画。为提升遗山的知名度,元遗山居功至伟。诗人临终前曾嘱咐家人,他的墓碑上刻“诗人元遗山之墓”足矣,可见他对自己诗人身份的看重和对遗山的一往情深。从前神山村尚存“元遗山先生读书处”遗迹供后人凭吊,可惜待我去时,遗址已了无痕迹。近闻神山村正致力于修复遗山寺,只是不知道“元遗山先生读书处”是否在恢复计划之列。

 

文来源:太原日报20140721;本文作者:王亚新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4-08-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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