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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与汾阳灵岩寺那尊撼世奇绝的大佛

 

 

 

 

 

  为寻佛而来,怎奈却不见踪影
   
这是幅黑白且八十年前的老照片。它之所以吸引我,绝不仅仅是因尘封岁月的影像积沉,而是其代表着那个时代中华人文精神的境界以及那时空交错的刹那间的美轮美奂的经典一瞬。照片是19348月在山西汾阳县小相村的灵岩寺拍摄的,作者为近代伟大的建筑师梁思成。其成像为黑白分明的高调摄影风格,近乎四分之三的画面被黑漆漆的巨型铁佛所占据,余留空间是残垣土坯渐隐的迷茫空白。照理说,即便即此存照,亦不失为佳作。但它偏偏没有就此打住,在画面的右下角还驻足着一位娇小美丽的女子,正仰面虔诚地注目着,而那尊盘膝团坐、仪态俊秀的大佛恰也垂首低眉温情地俯视着,与她——林徽因和悦温婉的视线交织辉映于心明妙现的时空里……

    梁思成、林徽因与山西的渊源很深,曾四次踏上这片神奇的土地。1934年是他们第二次来山西,与美国著名汉学家费正清结伴对沿汾河流域的古代庙宇进行考察,那幅照片所记录的情景正是他们在造访小相村灵岩寺时与那尊大佛的美丽邂逅。如今,整整八十年过去了,这尊被建筑家夫妇称作“低头前伛,现悯恻垂注之情”的大铁佛还驻守在灵岩寺吗?我决定踏上寻访的旅途。

    如今的小相村想必已没有了往日的宁静,其实刚进村口迎面驶来的客货车即已宣告了它今天的节律。巷子尽头,向右一拐,便是坐北朝南的灵岩寺,其门脸不大,朱墙绿瓦,一扇拱门紧闭着,来人通常只走边上的小门;寺门的对面有片不大的空场,一座青灰古塔从中蓦地拔地冲霄,倒颇有盖世不凡的气势。由此却让人不敢轻视它阴影庇护下的这座现存规模狭小、形迹简陋的小庙了。此塔为六边型砖石结构,层高十三阶,名曰药师七佛宝塔,建于大明嘉靖28年,被梁思成称为“晋冀两省一种晚明砖塔的代表”,远远看上即巍然挺拔,“婉丽可人”。

    我们进得边门,迎面是亩余大的园子,坐北有几孔窑洞式的佛殿,上悬一新制匾额:大雄宝殿。我只想迎面即见到缘引此行的那期许已久的悦目一现,于是满眼转着圈地寻找那尊“低头前伛,现悯恻垂注之情”的美丽大佛,然而却了无踪影,最终只有一半僧半俗扮相的瘦小老者收入视线。老者慢悠悠地操着“汾孝话”说他快八十啦,就没记得这儿还有这么尊佛。这时一位身着黄色僧服的中年和尚迎上答话,要我们先去西北角斋房院的客房歇息下再说。中年僧人法号悲传,说是在五台山出的家,前些年来到灵岩寺。他人很热情,沏茶倒水一阵忙活,可就是不急着回答我们的疑问,只管稳着声地介绍起他所知的灵岩寺所有的历史,直至讲到现在。在他眼里,这座灵岩寺可是不得了的古刹,南北朝始建,兴盛于唐、宋、元、明、清,规模最大时殿宇林立可逾余里,即便是到了清末寺院的面积也有大半里。为了为自己的说法加注有力佐证,他最终还不忘加重语气强调:要不怎样叫“护国灵岩寺”呢!由此便将此庙上升到了当时的 “国家级”层面。从各种文献记载来看,和尚的说法基本是属实的。然而,就寺院的现存状况来看,丝毫感受不到那曾经拥有的辉煌,呈现在面前的“老物件”只有明代的砖券窑洞建筑十方院。那么,是什么力量摧毁了它们?据了解,那是光绪二十六年,不明何因村民发生了大规模械斗,不出数日曾经煌煌巍峨的灵岩寺被拆得残垣断壁、一片废墟。所幸,几十年后这佛寺遗迹还有所尚存,虽然在梁思成的描述里是 “道路泥泞崎岖,难同入蜀,愈行愈疲”,可林徽因还是见到了那尊露天盘坐的 “低头前伛,现悯恻垂注之情”的明代大铁佛……

    我的造访,为寻佛而来,怎奈却不见踪影。究竟铁佛去了何方?悲传和尚这才不紧不慢地说,经常会有客来寻找大佛的下落,村子里的老人也说不清去向,因此渐渐地成了神秘的难解之谜;其实,大佛的“失踪”与当年的抗日战争有关,由于缺乏枪弹,就在梁、林夫妇来过之后不几年,这尊在灵岩寺盘坐了几个世纪的铁佛被附近山上兵工厂的人拉去化作铁水,造了打鬼子的手****……无法考据悲传所言的历史真实,不过这也许是迄今最好的解释,毕竟它以舍身取义、救人水火的大德大愿修成了“正果”,实现了佛的境界——圆满!

 
 

 

林徽因与汾阳灵岩寺大佛

文来源:山西日报20140827;本文作者:张敬民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4-1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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