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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龄集:何时浴火再重生

  (一)海外“龟龄集”被判死刑 内地厂方理屈词穷?
  据外电和香港星岛日报9月26日报道,台湾卫生署药检局最近搜集了市民经常购买的84钟中国制中成药做化验,结果发现四种中成药的重金属含量均超过安全标准。其中补肾滋养类的龟龄集和抗骨增生片及调经理带的生化汤丸,水银含量均高于100个单位的安全标准,龟龄集的水银含量甚至达到24000多个单位,超标达到200多倍,长期食用可能产生蓄积性中毒,甚至死亡。台湾药检局局长陈树功则称,中国人习惯以朱砂入药,添加过多可造成含水银量偏高。而重金属容易引致蓄积性中毒,水银和铅的毒性尤为厉害,可能引发神经麻痹障碍,甚至令服用者猝死。另两种中成药则被发现非法加入西药成分。而香港卫生署则表示,六种问题中成药均没有进口香港。
  有关资料显示,具有强身健脑、调整神经、促进新陈代谢、增强肌体活力等功能的太谷龟龄集,是山西中药厂(又名广誉远药业公司)的荣誉产品之一,是祖国医药宝库中的宝贵遗产,是国产成药之中的一大珍品。“龟龄集”的历史悠久,疗效卓著,享誉海内外数百年,历久不衰。明代中叶,朱元璋的八世孙朱厚骢(嘉靖)做了皇帝,广集长生不老药,有方士制成了号称可以长生不老的“仙药”献上,取名“龟龄集”--取灵龟长生不老之意。嘉靖服后,果然身体健康,连续生子,龟龄集遂成为“御用圣药”。几百年间,龟龄集由广盛号演变为广升聚、广升誉、广开远、广誉远等一系列专制龟龄集的药号,并在国内各大城市及港、澳设立分号,以“远”字为商标的龟龄集驰誉海内外。
  龟龄集从二十世纪初开始,曾多次参加国内外展览。一九一五年参加当时农商部举办的“国货展览会”,同年参加“巴拿马赛会”,一九一九年参加“山西省第一次实业展览会”,一九二九年参加“西湖博览会”,均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及奖状、奖章。
  龟龄集处方严谨,配方珍奇、炮制奥妙、工艺独特。原料有人参、鹿茸、海马、雀脑、地黄、苁蓉、枸杞、淫羊藿等二十多种珍贵药材。这些药材在配制时,不仅要严格选择上等成色者,还要逐味进行不同的炮制和独特的工艺升炼,因此,龟龄集强身健脑、固肾补气、增进食欲、调整神经之功能才如此显著。
  龟龄集各味原料的炮制是别具一格的。例如鹿茸,一般在炮制其它药品时都用黄酒炮制,龟龄集则用陈醋炮制;公丁香则要用椒水浸泡,并炒至蒂头出现白点为止等等。炮制所需辅料除陈醋、花椒外,有黄酒、牛乳、蜂蜜、姜汁等多种。制造工艺就有煮、蒸、拌、爆、土埋、露夜等等,共九十九道工序。 龟龄集目前行销香港、澳门等地区,远销东南亚、非、欧、美洲等的二十一个国家。一九七九年荣获国家优质产品银质奖。
  记者为此专门采访了李兴国厂长,李厂长搬出一部中国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关于龟龄集成分的说明是经过国家权威部门严格检验的合格中成药。李厂长认为,台湾方面的调查结果不足为凭,动摇龟龄集百年以来的商誉。而海外市场只占很小一部分,不值一驳。而药监局的冯先生亦持此看法,认为龟龄集是经过大陆药检部门的严格检验审批的。
  李厂长的回答不能令记者很满意。我们山西前几年就是因为文水假酒案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台湾的龟龄集是否假药?台湾药检部门的说法是否具有说服力?尽管中西药是两种不同的文化,但关系到百年老店山西中药厂在海外消费者中的声誉 。我们怎么用科学的、具有说服力的言论以理服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任人毁誉,百年老店,就会被蛀空,成为倾倒之厦。
  近年来,汉方药在日本和东南亚地区日益兴旺;对西药副作用戒心日重的欧美等发达国家对中药的兴趣则愈来愈浓,一些国家甚至将开设中医院提上了议事日程。资料显示,全球天然产品市场,包括天然食物和饮料、营养补充剂及其它相关品种市场容量总值为280亿美元,全球中药市场的份额已超过160亿美元,而且还在不断增长,这给中药产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港台政府部门的表示,无异于把山西中药厂的龟龄集在海外判了死刑。也许我们今天还只是能够蜷缩于山西一隅,国内一角,但是我们的产品终究是要走向世界的。我们切不可带着井底之蛙的心态,做企业最重要的是要防微杜渐。我们山西的产品之所以很少中国名牌、世界名牌和这种心态有很大关系。
  近日,由国家计委、科技部等8部委共同颁布的《中药现代化发展纲要》明确了中药现代化发展的指导思想。国家药监局局长郑筱萸在前不久举办的中国药品管理与香港医药发展研讨会上表示,目前最重要的是中药质量标准体系的建立和中药现代化,而后者是中药走向国际的惟一途径。我想,龟龄集躺在老祖宗身上的技术,是否也面临着现代化的要求?龟龄集从作坊式、经验式的研究向工业化研发的转型进程是否也该有个开始? 龟龄集为海外所诟病,是否也与自身的不足和缺陷有很大关系?

  (二)旧伙伴、新生代长袖善舞:广誉远路在何方?
  关于龟龄集,作为一个山西人来说,我对他在山西中药史上乃至中国中药史上的地位很早就耳熟能详。它的悠久历史,它的各种灿烂花环,然而就象它所在的晋中地区的晋商一样,辉煌是祖宗的,现今的后代在粤商、浙商、沪商百舸争流的赛跑中已经成了落伍者。我们的龟龄集,并未能北京同仁堂、漳州片子黄一样产量和销售量一样得到质的飞跃。我来到位于太谷县的中药厂,五六十年代老式的厂房厂容依旧,办公楼里各个科室的办公桌椅已经有很多班驳的痕迹,看得出已经有很多年代了。一个诞生于明清,兴旺于几个世纪,经过计划经济时代的层层束缚后仍未能摆脱旧体制的罗网,如今已经是有些蹒跚了。
  关于山西中药厂的振兴问题,在山西省大力调整经济结构的大环境下,曾经是省内外和传媒界的一个热点问题,共同呼声。大家都想把这个民族的瑰宝发扬光大,但是由于体制的问题至今未能列入山西省“1311”规划的重点项目,成为山西省重点发展的潜力产品。作为山西省医药管理局的下属企业,山西中药厂一度也被推上改革的前沿。山西省经贸资产经营公司投入巨资和省医药管理局成为其主要的股东进行股份制改造,由原省经贸委主任李天瑞担任董事长,并且协调当时以生产宝宝一贴灵而闻名业内的芮城亚宝集团的老总任武贤担任总经理,进行资产重组。生产和营销的重新整合。但是不久这个组合就被迫流产,由于体制的冲突,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任武贤在亚宝的经验无法实施,可以说,面对巍巍太行山,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不久就只能挂靴而去。而今生机勃勃的亚宝已经登陆上海股市场,以募集资金上亿的规模和高市盈率成为上海股使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中药厂失去了一次重要的发展机会。曾经英雄的山西中药厂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越来越显得力不从心
  作为香港一家著名财经报纸的记者,中国中成药的发展和壮大一直是我关注的一个焦点。钟志孟,一位原籍福建的香港人,硬是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远威通过溶栓胶囊等品牌的强力打造,赢得极高的市场占有率,在去年强力登陆香港创业板。在太原中涧河一座精致的小楼内,我感受到一个中枢联络全国各地营销机构紧张而有力脉搏的跳动。更让我吃惊的是,从其一份资料上显示,中远威的产品厂房的发迹很大一部分竟然是利用了山西中药厂的现有生产条件和原料条件。通过改良、克隆、技术创新,充分运用营销和技术创新,利用资本市场,站在山西中药厂的肩膀上,它成为了一个巨人。在日前的全国工商联大会上,被评为山西仅有的两个民营科技型企业。
  侯丽萍,去年荣登《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的两个山西人之一,山西正中药业的董事长。一个若不惊风的女子,从一个护士成长为一个在香港主板上市的拥有资本数亿港元的资本家,并且和北京同仁堂一样成为董建化先生把香港建成中药港的强有力实践者和推动者。前年,我在本报上看到侯女士和它的老公石岳明先生雍容华贵的样子在香港进行路演的照片时,我在想,又一个护士缔造了一个伟大的财富传奇。对于山西,可以说,侯丽萍的奋斗成功历程,不亚于吴士宏从一个护士成长为中国信息产业的一个符号。不同的是,吴士宏歪打正着,在另行闯出一片洞天;而侯丽萍鞠躬本业,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原类风湿医院拾掇成了一个资本巨鳄,置身于国际市场。
  这两个企业,都是山西土生土长,只不过中远威是西药,而且是外资而已。而侯丽萍的类风湿中药,却是实在扎根于山西这个天然的药物宝库中的。石岳明先生曾对记者表示。而我们的山西中药厂呢?我想如果有一个好的机制,中药厂何必一定要侪身于1311规划呢,躺在政府的怀里要奶吃呢?为什么不能评自己的营销和资本市场的手去叱咤风云呢?好在党的十六大已经吹响了鼓励更多民营和外资资本进入国有企业资本领域,天龙卖了,刚玉卖了,靓女先嫁,我们的决策者已经醒悟了。与其让他们等到年老色衰,还不如找个好婆家还能有个好价钱。山西中药厂其实也面临着生死抉择,它,也需要浴后重生。
  《经济观察报》最新的一则消息《同仁堂携手和黄“梦幻组合”有意海外大展拳脚》 则让我们看到中国中成药的老大哥的雄姿英发,百年老店发扬光大。在香港创业板上市的 同仁堂科技(8069)最近连番合资,颇为引人注目,将与香港泉昌企业,澳门华京以及澳门特首何厚铧的哥哥何厚炤组成合资公司,并与和黄中国签订合作意向。
  “印尼和新加坡将会是同仁堂科技下一步重点发展的市场。”该公司副董事长梅群还表示,同仁堂的商标在台湾也已注册,并与台湾公司探讨在台湾开设药店的问题。早在去年,同仁堂集团董事长殷顺海就给同仁堂定下了“站稳亚洲、迈进欧洲、渗透美洲、开辟大洋洲”的海外扩展战略。希望公司在五年内形成跨国公司的框架,十年内实现销售总额100亿元,最终发展成国际天然药物市场的第一品牌。在连锁药店方面,同仁堂集团有一个具体的规划,总共600家,海外100家。同仁堂科技副总经理丁永玲说,“我们的目标是截至2005年,同仁堂在海外拥有不少于30家合资公司。凡是有华人的地方,都会有同仁堂。”
  秉承开拓国际市场的原则,同仁堂科技与香港泉昌企业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将在北京成立北京同仁堂双龙药业公司,总投资额达800万美元,同仁堂科技占70%股权,泉昌企业占30%股权。这个合资公司主要从事同仁堂中药产品和营养保健品的出口业务,拓展国际医药市场。同仁堂科技与北京市在澳门设立的公司澳门华京国际贸易公司以及澳门特首何厚铧的哥哥何厚炤签署合作协议,共同在澳门成立北京同仁堂澳门公司,总投资额达50万美元,同仁堂科技占51%,澳门华京占44%,何厚炤持有5%。这个合资公司将在澳门开办同仁堂药店,零售北京同仁堂生产的中成药、药酒、营养保健品和美容化妆品等。
  合资公司成立以来,同仁堂科技已经计划在马来西亚、加拿大、包括澳门开设三家药店,其中马来西亚的店8月底已经开业了。相比此前提出的要在海外建30家公司、100家药店的计划,同仁堂科技显得很低调。
  同仁堂科技与和黄(0013)属下的和黄中国签订意向,成立北京同仁堂和黄中药公司,主要从事中药的种植加工以及销售,投资金额约1800万美元。同仁堂与和黄的合作由来已久。2000年10月,同仁堂科技赴港上创业板成功,李嘉诚通过旗下的和记黄埔以3.28港币的发行价格购入600万股,成为策略投资者。以自然人身份入股的中证万融董事长兼总裁赵炳贤对记者表示,“同仁堂”这三个字与李嘉诚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是真正的“梦幻组合”。
  从同仁堂的角度而言,同仁堂有品牌的优势、质量的优势和产品品种的优势,但在产品的深开发、管理机制和市场营销上却并不现代。如果利用和黄丰富的市场营销资源和渠道进入国际医药主流市场,是非常划算的。
  从和黄的角度而言,目的是利用北京同仁堂的品牌及多年从事中药生产的优势,及和记中药投资稔熟的国际市场产品运作模式,在香港设立符合国际标准的新药研究、开发和营销中心,并按国际标准进行中药的生产加工。

  (三)是否能涅磐重生:广誉远能否发韧?
  据最新的消息,山西中药厂目前正在下放所在地晋中市人民政府管理,由晋中市占60%的股份,省医药集团占40%的股份,产权不清的问题也似乎迎来了一线曙光。而拥有20多亿资产的太原民营企业纳税第一大户华宇集团也正与其亲密接触,商谈并购事宜。
  同仁堂科技眼花缭乱的概念,李嘉诚、何厚铧、香港创业板,一个又一个华人市场连番出击——组成一个奇特的梦幻组合,形成资本产业链的利刃,向着全球市场披荆斩棘。而这一切,对山西中药厂来说,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关于龟龄集的台湾事件,记者曾建议山西中药厂进行一次漂亮的危机公关。而该厂行政决策的迟缓和人才的缺乏、策划能力的衰竭终于使其胎死腹中。我曾建议,如果龟龄集真正是好药,就能经的住科学的检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台湾政府不对,我们就可以起诉它,不管官司是输是赢,我们都是最大的赢家。我们可以通过国家药监局、中国中药学会、海协会等管道对台方伤害中国中药产业进行驳斥,并且在香港星岛日报等国际大报发表严重声明。通过打两岸关系牌、扛起为中国中药产业正名的大旗这些热点,进行炒做,其形成的轰动效应,足可以为其节省数千万广告费。对于其无形资产的提升无疑是一次天赐良机。而现在时间在悄悄流失,一个日进斗金的机会就与这个百年老店擦身而过。而这样的事件会在同仁堂、中远威、正中们的身上发生吗?对于他们来说,商誉的丧失无异于引鸩自杀。为什么偏偏是中药厂?国有企业的弊病在此一览无余。
  扎扎实实的转变机制和观念,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为自己找到一个真正负责任的好东家,是广誉远,能否走出阴影的关键所在。

本文作者:王军龙(香港星岛日报记者);电话:0351-8864149;电子邮件:wjl226451@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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