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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原方言趣谈

  方言,俗称土话,相对官话普通话而言。笔者是土生土长的太原人,从小在父母、乡亲的方言气氛中长大,对老太原方言有着特殊的感情。每当听到有人用太原话问讯谈事,马上产生亲近感。特别在外地相遇,立马拉近距离,增加了信任,消除了陌生感,有了多交流几句的愿望。当然,方言土话也让我难堪尴尬过。记得上世纪50年代师范毕业前夕实习时,分给我的实习课是小学三年级语文第44课。为了用普通话念好44这几个字,练习了好几天(太原方言中的卷舌音发音不标准)。但在讲台上念44课时,还是惹得学生们偷笑,自己则红了脸。

    方言的形成,受地域环境、生活方式、民族交融、群体习俗的影响,综汇而成。中国北方,山地丘陵多,当地人的性格受山的影响,坚韧沉稳,反映在语言中,形成铿锵之音,语言简朴而硬朗;江南水乡,水多花多色彩绚丽,反映在语言中,有了水的灵性,节奏明快,绵软多变,跳跃活泛。如吴侬软语、粤语闽语都有这些特点。

    太原方言属北方话语系,除具有北方话语的共性外,还由于地处黄河文明的中心地带,建城历史悠长,又是北方民族融合的重地,形成了老太原方言的三大特色:

    一是古汉语词汇沿用至今,反映了太原方言的深厚文化底蕴。如两人抬物件,方言称“舁”(yú)起来,舁(于)就是古汉语,《说文解字》中说,舁,共举也;又如拿东西,方言称荷东西,荷也是古汉语,至今在太原周边应用十分普遍;再如称赞孩子长得活泼可爱,称“倜傥”(土话读切塔),倜傥也是古汉语;还有走路相随叫厮跟上,厮也是古汉语。

    二是太原建城2500多年来,多次出现汉民族和少数民族大融合。如春秋战国时期、北朝时期、唐宋时期、明清时期都上演了民族融合的重头戏,少数民族成批迁徙到太原,带来了他们的语言文化,如在太原方言中有些很有趣的字,组成了有趣的词汇,就可能源自少数民族。如由“圪”字组成的系列词语,已远远超出了原来“小土堆”的意思,具有了小、快、亲切的含义。散步称圪转圪转,圪绕圪绕;稍微看一下称圪眊圪眊,圪瞅圪瞅;小歇称圪息圪息,圪坐圪坐;迈小步走路称圪扭圪扭;跟在别人身后走称圪蹭圪蹭;小睡称圪眯圪眯;腿瘸称圪拐圪拐;挤进人群称圪挤圪挤等。圪在方言中除做动词使用外,还有用作形容词和虚词的,如圪堆、圪缩、圪针、圪蛋、圪抖、圪揽(棍子)、圪朽(枯萎)、圪雏(起皱)、圪巴(巴结)等。除“圪”字的广泛使用外,据说胡同、海子也是少数民族语汇,至今太原以胡同命名的小巷不少,称湖水为海子的也不少,如文瀛湖畔叫海子边,城西水系,原来叫西海子、南海子等。

    三是由农耕社会生产和生活方式形成的方言词汇中有些字很有趣。如“吃”字的应用。从形容一个人的为人处事、价值观念到描绘他的社会地位,几乎无所不包。如职场中领导欣赏叫吃得开、吃香;三心二意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心狠手辣叫吃人不吐骨头;靠女人起家叫吃软饭;暗里勾结搞鬼叫吃里爬外;在社会上混叫浑吃海喝;不务正业叫好吃懒做,吃货;占别人便宜叫吃大户,吃小亏占大便宜;看不准的事物叫吃不准;紧急情况叫吃紧等。最有意思的是,把提亲到结婚的全过程叫吃媳妇,吃婆姨。表面看比娶媳妇土多了,其实含有尊重女权的意思。因为娶就是把女人拿过来,而吃有用口乞求之意。仔细一想“吃”婆姨很有味道。

    太原土话中“日”字的应用也十分有趣。日字本意是指太阳,进而引伸为时间。但在太原方言中有了“很”的意思,有了贬低、戏谑的意味。如搞鬼叫日捣人;欺骗叫日哄人;心术不正叫日能、日鬼;开骂叫日煞人;形容肮脏叫日脏等。

    “甚”字的应用,也是太原方言的特色,有加重询问语气或表示轻蔑的意思,如吃甚哩?干甚哩?做甚哩?这是甚东西?那是个甚人哩?等等。

    总之,太原方言,内涵丰富,容量很大,无论是词汇量、结构组成,还是词义演变,都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讨。

    我国第六代导演贾樟柯的电影《世界》让演员大胆说太原话,把太原方言带到国际影展,让太原话走向了世界。电视连续剧《喜耕田的故事》《吕梁英雄传》中林永健的山西话也让我们的方言火了一把。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期待语言学专家趁这良好的机遇把对太原方言的研究推向深入。这样,本文抛砖引玉的愿望也就达到了。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20120629;本文作者:一友梁枫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3年01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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