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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道制作手记十九

三晋都市报:厚积薄发,省城地税干部张珉完美讲述《决战太原》

  2008年10月17日,《决战太原》荣获第27届电影金鸡奖最佳纪录片奖,此后几天中,《太原晚报》、《三晋都市报》先后对我进行了采访。以下是三晋都市报在10月29日刊登的专访,作者:翟少颖。

  厚积薄发,省城地税干部张珉完美讲述《决战太原》

  10月17日,第27届电影金鸡奖揭晓,大型文献电影《决战太原》获最佳纪录片奖。评委会评价该片:以山西滹沱河畔的三位同乡——徐向前、薄一波和阎锡山的不同人生道路及其命运为主线,叙述太原战役的惨烈经过及其后续故事,生动地表达了人生感叹与历史兴亡意识。
  近两万言解说词所提供的史料、视角和叙述方式,是成就该片的重要因素。接受媒体采访时, 《决战太原》的山西籍导演郝蕴对一次选择十分庆幸:毛泽东当年说,山西的事要靠山西人解决,用了徐向前,获得了战役胜利。60年后,她本人也一门心思认为,拍太原解放的影片,剧本 (解说词)也要靠太原人来写,同样获得了成功。一稿出来,便为影片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这个太原人,叫张珉。
  张珉不是名人大腕,不是业内人士,也没有学者头衔。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八小时之内,他是省城地税部门的工作人员;八小时之外,他是公益文化网站“太原道”的创办人、版主“戾太子”;工作日之外的假期,他又是一位户外运动爱好者,痴迷于徒步穿越,用脚步丈量山西。
  10月21日,张珉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沧桑阅尽》,开采文化富矿

  即便不戴金丝眼镜,张珉仍是地道的书生模样。皮肤白皙,额头宽大,话锋不健但力求准确,语气平和淡泊,正是刚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的感觉。
  交谈从他已经营十年的公益文化网站“太原道”开始。没有“太原道”,后来的一切,均将无从谈起。
  在张珉平静的讲述中,创建“太原道”于他,更像是一件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张珉1972年出生在山阴县,受在省城某高校任教的父亲影响,自幼喜欢阅读,家中数量可观的文史类藏书,陪伴他度过了童年和少年。15岁时,他从家乡来到省城。那时的太原在他眼中,还只是一座拥有管道煤气的陌生老城。真正了解并爱上自己居住的这个地方,是在读高中后。随着阅读触角的不断延伸,张珉对历史上的山西和太原知道得越来越多,这片土地上曾经上演过的传奇和磨难,以及时过境迁留下的沧桑与厚重,每每令他心生悸动与自豪,为这座有着两千多年辉煌而苦难历史的老城做些什么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1994年,张珉从财税专科学校毕业,参加工作后,他开始有意识购买搜集介绍山西与太原文化历史的书籍、资料。阅读过程中,他深感介绍太原历史的书皆过于严肃简略,重新梳理和讲述这段漫长历史的想法越来越强烈。1997年前后,他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历史散文《太原沧桑》30个章节的完整轮廓。真正动笔,是在1999年创办“太原道”之后。
  1999年“五一”节前,张珉和同事前往黄山、苏杭等地旅游。归来途中,他做出一个对他以后人生有着深远影响的决定:制作个人主页,通过网络宣传山西的历史文化、风景名胜。一次短暂的旅游缘何让自己做出如此决定?起初张珉自己也说不清。很久以后,他找到了深藏心中的那个结,那是一份痛心疾首的家乡情结。正是那一次短暂的离开,给了他一个重新审视山西、审视太原的角度。无论在外地人还是本地人眼里,山西常是贫困落后的代言,回首藏在岁月深处的旧日辉煌,巨大的反差带给张珉的震撼,久而久之,已然成为他心里一处深埋着的痛。
  此时的张珉,拥有自己的电脑时间不长,接触互联网不过一个多月。这年6月,他开始跟着光盘学习主页制作、申请主页空间、制作图片、绘制草图、扫描校对……两个月后的8月11日,定位于宣传三晋历史文化的公益网站“太原道”正式出现在互联网上。
  1999年秋,“太原道”初具眉目时,张珉又开始撰写他酝酿已久的《太原沧桑》(后更名 《沧桑阅尽话太原》)。《太原沧桑》是“太原道”的重要板块之一,为了保证更新速度,他一鼓作气埋头苦写。从帝尧时代说开来,一周或两周完成一章,写至太原解放战役时,已是2001年。这长达30章22万字的讲述,被张珉视为自己“平庸的三十年里最大的成就”。
  之后很长时间,“太原道”的更新和维护,几乎成为张珉业余生活的全部。

  徒步穿越,感受厚重历史

  2001年春,张珉又开始了以“走遍山西”为目标的旅途人生。这行走是爱好也是需要。大量三晋文史资料的累积,令他对书本之外的这块古老土地满怀敬重与探究的好奇,丰富的旅游资源与落后的旅游现状之间强大的反差,亦让他痛惜不已。他为自己定下一个目标:走遍山西,如实记录每一次出游的见闻与感受,让有着相同爱好的人们跟随他的步伐,去触摸和感受山西厚重的历史文化、壮美的山川河流。
  其时,省城户外运动爱好者尚不太多,每逢假期,他便背起行囊独自上路。直到两三年后,通过网络结识了几位本地“驴友”。张珉的旅行多数仍与山西地域文化有关。太行山、黄河水、古长城是他们徒步行走的三条主线。临行前,他必做扎实的“功课”,了解目的地的相关历史记载和风土人情。《明史》中,与沁县古村落有关的人物有十多位,为了那次出游,他重温了整部《明史》。也正因如此,他发在“太原道”的游记总是格外生动翔实,而与他同行的驴友,旅行日志里亦频频出现这样的字句——“太子曰:……”
  因为目的是探究与感悟,张珉和伙伴们的出行,常常兼有人文和探险的成分,有时还近乎自虐。明长城在山西境内有850公里,他已徒步走过了700多公里。最长的一次,是从偏关老牛湾到右玉杀虎口,七天步行近200公里。在人迹罕至的抱犊沟,攀爬在身后的伙伴掉出的水壶磕碰跌落下深谷的声音,张珉至今提起仍心有余悸……这些难忘的经历,体现在“太原道”,便是图文并茂的系列游记《走遍山西》《壮志行——山西长城徒步之旅》等。
  张珉最初的游记多侧重“出行攻略”,旨在为他人提供借鉴,后来的则偏重人文与历史文化。由于内容翔实且文采出众,他发在网上的攻略频频被其他网站或户外运动类杂志转载。一些之前不为外界所知的地方开始受到省外甚至国外户外运动爱好者的关注。每逢长假来临,他都会接到一些来自外地“驴友”的咨询电话。而他也因此多了一些遗憾:游客多了,开发商闻风而至,交通食宿固然便利了,原先的自然之美却大打折扣。此外,我省许多珍贵古建、历史遗存目前仍处于完全放任的生存状态,有的也许再有一场暴雨便会倒塌、彻底消失,有的虽然得到了修复,但却令人痛心地被修旧如新,完全失去本来面目。提及这些,张珉忧心忡忡。

  笔底“决战”,厚积方有薄发

  《决战太原》并非张珉撰写的第一份解说词。
  2003年太原市建城2500年大庆,省城各媒体纷纷寻找资料制作专题。于是,张珉和以资料翔实齐全著称的“太原道”,频频走进媒体视线。这年初春,他应省内某期刊之邀写了《2500年,谁的太原城》。初秋,应邀前往某电视台,讲述《赵简子废长立幼》、《豫门刺赵》和《李渊太原起兵》。同时,他还作为“小人物”的代表和“来自民间的力量”,成为一些中央媒体关于太原建城2500年的报道对象。
  2008年春,曾任长城广播主持人的导演郝蕴着手筹备纪录片《决战太原》,通过以前的同事寻找到张珉之前,她曾尝试过至少3位撰稿人,但是都不甚理想。名不见经传的太原人张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2008年4月,二人通过电话取得联系,郝蕴通过电子邮件,将自己对影片的初步设想传达给张珉:以人物为主线,将太原战役放在全国解放的大背景中讲述。二人设想不谋而合。不久,张珉列出令人满意的解说词提纲,着手写作。2001年完成《沧桑阅尽话太原》后,七年时间,张珉手中陆续又积攒下许多之前没有的珍贵史料,此次全部派上了用场。初稿洋洋洒洒一挥而就,完成时竟有4万字,二稿删至2万字,交稿一个月后,郝蕴传来三稿,因为片长所限,影片中仅采用了1万多字。但尽管如此,也已基本实现了郝蕴以人物身世和故事巧妙构架全片的设想。《决战太原》走上银幕后,观众好评如潮。不少专家高度评价《决战太原》——“结构非常好,具有文化智慧和当下方式。”“具有人文精神和人文感动,在片中看到了历史的选择和巨人的选择……人文沧桑、历史沧桑、命运沧桑都有所体现。”

  理性取舍,平衡多面人生

  游走在地税干部、公益网站版主、户外运动爱好者和业余撰稿人几个相差甚远的角色之间,张珉体味着的无疑是一份与众不同的多面人生,这需要怎样的“坚持”与“平衡”?
  张珉说,八小时之内,他只是一名地税工作人员,尽量不犯“不务正业”的大忌。所有的个人爱好和兴趣,他都放在工作之余。创办“太原道”之初的两三年时间,他在“太原道”的内容充实和维护上,几乎投入了全部的业余时间与精力,也曾有过资料与精力同时面临瓶颈,自觉力不从心甚至心力交瘁、难以为继的时候。但这份看似额外的付出,给了他巨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受。
  随着“太原道”在网民中影响越来越大,先后有多家网站主动与他联系,表达商业化合作的意向,但都被他拒绝了。他说,商业运作有悖自己的初衷,也不符合网站的定位和形象。他宁愿继续充当别人眼中“网络时代的堂吉 德”。
  对于《决战太原》解说词的成功,张珉并未表现出太多欣喜和激动。他说,写作中的自己,既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而这种设身处地揣摩历史人物心路历程、注重突出史料故事性的习惯和能力,正是他与“太原道”相伴十年读史写史的收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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