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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与坠落

——从多个角度探索山西衰败大势及发展

  近来,山西省委书记袁纯清强调:全面转型是山西的必由之路,加快跨越是山西的必然选择。实现发展转型,关键是干部要转型。领导干部要有世界的眼光,用别人的眼光来开阔自己的视野,用别人的创新来丰富自己的路径。在此思维下,《五百年来谁著史》一书正是用宏阔的国际眼光看待中国、看待山西,从而引起了山西各界的强烈关注和反响。也正是基于这种超越山西看山西的目光,我省学者冯潞先生也怀着对山西的挚爱和对山西发展的强烈关注,撰写了《崛起与坠落——从多个角度探索山西衰败大势及发展》,在此,特节录部分,以飨读者。

 

第一节:山西确实辉煌过吗?
第二节:山西历史名人现象分析
第三节:从中国的文化框架看山西
第四节:山西发展轨迹及衰败异相
第五节:如何评价晋商
第六节:山西在明清经济地理中的地位
第七节:山西的物质存在
第八节:国中之国
第九节:从山西的交通演进看山西

第一节:山西确实辉煌过吗?

   序言:山西衰败了吗?

  山西真的衰败吗?是的。这是几乎每一个成年晋人都能得出的结论或者隐约中可以明白的。这种认识,这些年来从普通省人的闲言碎语和官方文牍的急迫追赶之声可以感受过,而在外省人看来,山西省是一个三流的地方,它的省会太原也是一个三流城市。但对于这个省份,不知有多少人理性地分析过、研究过?!出于一种使命感,我现在试做一下这个命题。

  我本人并非历史和金融科班出身,也不曾处在领导高位,经历见识也未必突出,解答此题有些勉为其难,但问题摆在我的面前,我只能边学习边思考;多少年的积累和历练和对山西的特殊情感,迫使我不能不对山西作一个冷静的解读,以希望对山西有一点星光之启发,当然若能对山西省的官员能起到参考作用,那就是为文的价值所在。

  从常规思维考虑,山西省的衰败,需要从地理地域空间、经济结构和历史走势来观察。一是地理经济,二是地域影响力,三是历史、文化等软实力。我们不能就山西说山西,不能人云亦云,只有跳出山西,站到中国和国际视野,只有触及到历史的深处和俯瞰开阔的地理空间,也许你才会有所得,否则难免流于口舌之议而不能对社会有新的促进。

  第一节:山西确实辉煌过吗?

  回答肯定,山西确实辉煌过,或者说显赫过。首先是文明积淀深厚,新旧石器遗存丰富,最值得注意的是大运线,如果把晋南比作掌跟,那么太原就是掌心,大同就是手指,而运城尤其值得重视,这里的芮城西侯度文明竟达180万年,这个数据在中国几乎最为久远。西侯度所处的位置,正好处在秦晋豫三角区,这个地方可谓是最为神秘和古老的文明所在,有迹象表明,晋南连同豫西、关中是中国最早有人类文明发祥地之一,是中华文明的直根。这点考古学家苏炳琦先生也给以认同。

  山西也是很早出现部落、邦国和国家的地方。说明其政治文明水平出道很早。那些传说、新旧石器文化遗址过于久远,这里就不必提,退后几步讲,最著名的是周代在翼城、曲沃一代出现了旨在屏护王朝的藩国——唐国,为周武王的少子叔虞所建,而后弹丸之地发展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大国,版图囊括山西省全部及冀豫陕部分,这就是晋国。“晋字”因而为这块土地所难忘。“侯马盟书”的发现,证明了晋国国力的强盛。后来晋国又在春秋末年魔术般的裂变为三个方国,韩赵魏,战国七雄中的三雄,一个省贡献出三个区域大国,可见其政治能力的先天富足。那时候,东北、两广尚在古中国之局外,更不要提大西北了。这三个国家都有不凡的政治表现,比如李悝变法、魏文侯改革、西门豹治邺、张仪游说天下、胡服骑射、围魏救赵、长平之战等。但是,韩赵魏最终依次为秦所灭,加上其祖宗晋国,持续时间竟然长达800年,可见晋国实力之强,在古中国是不容小觑。晋,这应该就是山西最早留给中华民族的强烈符号。

  由于山西文明萌发很早,且具有连续性,这种特点在中国诸省里并并不多见。“可以说,在中国本土发生的文明中,只有黄河中游晋南、豫西的文化传承没有被打断”(申维辰《山西历史文化的三大特色》)。这个高台上的区域具有超乎寻常的内力,也具有超常的吸纳融合性,许许多多的少数民族曾经布置在山西各地,但总是被晋南区域所融化,形成一个更庞大的民族,再对西至、南下的各类民族继续融合,春秋末年,华夷差别、界限渐渐消失,地域随着向四边发展,成为一个当时的超级大国。这种融合一直到明清仍然在继续,由于山河分裂,山西停留于黄河、太行、中条山形成的方型内,而唯一不确定的是北部。

  山西起初是以内长城为界,其最重要的关口就是雁门关。关内称中原,是华夏民族的故乡,属于山西本部;关外称塞外、塞北,以胡人为主。随着汉唐王朝的称雄,疆域也继续向北发展,山西版图越过内长城,推进到外长城附近,包括大同、朔州一同加盟进来。由于两条长城的之间地域属于汉胡杂交,所以就与晋南居民存在很大差异,其习俗往往与内蒙中部接近,在清代,归绥也属于山西北部,后来的阎锡山时代的军队就叫晋绥军。

  山西省不仅是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也是大国崛起之地,还是多国看好角逐的军事重地。其军事价值之高,在古中国应处于一流,在北方诸省应在三甲之列。其中原因是其地缘和全境布满了走向各异的山地地形所致。山地使山西成为战争策源地、战争庇护所。因为山西处在游牧民族与中原之间,自然是重兵看守、突破之所;反之,当王权削弱崩溃之时,地方军阀又利用此封闭地形,趁机作乱,称王称霸,左右天下大势。而且,政局越是动荡,山西的这种割据作用,越是突出。譬如春秋战国、十六国北朝、唐末五代,三个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动乱时期,山西地域的离心作用实在不能低估。对于这种“晋独”,山西人说起来总是经常拿来说事,自豪的不得了,总结说山西省是“治世之重镇,乱世之强藩”。不论历史如何评述,山西能这样翻云覆雨,说明其是有作为的地方,山西人也很自豪,将这三个时期列为历史上的辉煌期。

  辉煌期辉煌什么?能捣乱能折腾,不安分,这是从政治军事角度观察;而从文明积淀看,也不简单,这里很早掌握了农耕、手工业技术,譬如冶铁晒盐,后来挖煤,这些对于国力、军事力量之提升,具有很大推动作用。军事强盛离不开经济、技术支持,而在古代,山西人有许多强项。古建遗存丰富,从现有遗存看,山西占到72%,而我的故乡晋东南则是其中最突出之地。当然,这不能说明山西古代建筑最厉害,只能说保留最多。还有戏剧、歌舞、方言均很丰富,许多属于非物资文化遗产类。比如大同的耍孩儿,左权民歌,晋西爬山调,晋东南的八音会等等。这些东西存在对于政治经济,只能是辅助性的。

  最主要的,山西作为政治势力策源地不断喷发出来,令天下惊叹,太原也获得龙城之誉;山西特殊的地形地理决定其内线作战的军事价值,这几乎也是晋人最大的资本;当然山西的手工业也是名闻天下,如运城盐池的盐,中条山的铜,无处不在的铁,后以晋东南为雄,晋北的马(代马),宋以后的煤,这些使古代山西省的地域经济实力不可小视。

  相比之下,山西的农业经济和交通能力在古中国不及其军事、政治,这也是山西境内没有出现过大国国都的原因。虽然明清涌现出一支超大的商帮集团——晋商,但放到整个山西古代经济中考察,仍然是一种特殊现象。而且在中古后期,山西已经被中国大势所抛弃。

本文来源:冯璐的博客一瓢饮;本文作者: 冯璐

太原道制作 http://www.tydao.com ( 2010-1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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